「……我怎麼躺在地板上……」
「哎,我還活著……」
「頭好像被誰敲過……」
人們一個接一個清醒。
奎爾拉斯、希克比爾、卡里約夫斯基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看著站在廢墟中央的辛卡伊——
金橘色的長髮依然閃亮,裙襬微微飄動,像舞台結尾的永恆一幕。
卡里約夫斯基忍不住小聲說:「……你知道嗎……我突然明白為什麼『比獸究』原意是『漂亮的女孩』。」
奎爾拉斯點頭。
「嗯。只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麻將館看到一整套演出。」希克比爾則苦笑。
辛卡伊微微喘了幾口氣,抬起仍留著溫度的右手,指尖落在手錶的錶盤上。指紋感應瞬間啟動,一圈柔和的白光從錶盤擴散開來,像是一朵在胸前綻放的光花。下一秒,整個人再次被白色光幕包住。
光幕籠罩期間,他的金黃色假髮、橘色短裙、長靴、胸甲、手套……那些專屬比獸究形態的漂亮裝備,宛如被光線抽離一般逐層消散。
等到白光全數退去,辛卡伊已經恢復成穿著便服的普通青年模樣,只是額角微微冒汗,臉頰還留著剛剛激烈戰鬥後的紅暈。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呼……好了。」
服務台後的三個人也陸續站了起來。希克比爾最先走出來,上半身還沾著剛剛爆炸後的粉塵。
「所以……戰鬥真的結束了嗎?」希克比爾的語氣裡有一種想確認卻又怕聽到否定答案的僵硬。
辛卡伊轉頭看希克比爾,苦笑了一下:「是啊,結束了。不過——」
他看了一眼滿地東倒西歪的椅子、碎掉半個角的麻將桌、掉落一地的天花板灰塵,眉頭微微皺起。
「這桌麻將是沒辦法繼續了啦。牌局被毀掉了。」
卡里約夫斯基走到破掉的牆邊,伸腳推開一塊還在冒煙的金屬碎片。
「沒事啦,」他拍拍辛卡伊的肩,笑道:「過兩天再約一場就好了嘛。」
奎爾拉斯此時也走了出來,他抬頭看著被炸出大洞的牆,深吸口氣。
「不過……最近這一段時間,那些入侵者機器人真的越來越頻繁了。」
他皺眉:「而且明明以前都是大型機器人,最近怎麼突然改成一堆一堆的小型版?」
希克比爾也附和:「是啊,之前那種高樓看起來像要倒的巨大尺寸比較常見。現在怎麼跟量產似的?」
辛卡伊低下頭,像是在整理剛剛戰鬥時的感覺,然後抬起眼睛。
「我猜……應該是成本問題吧。」他語氣冷靜,像是在分析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大型機器人雖然強,但製造時間長、耗材多、運輸還麻煩。體積太大,行走時光是震動就會把街上的監控和地震感應器震到。更別說那種東西只要一站起來,比金壓卡第一時間就能瞄見。」
他指了指剛剛破牆而出的機器人碎片。
「這種小型機器人就不一樣了。可以塞進車裡、塞進貨櫃裡,甚至塞進麻將俱樂部的後巷……」
他笑了一下,但笑意有點無奈:「體積小,量產快,藏匿容易。成本低就算被打爆也不心痛。」
「聽起來很合理。入侵者如果真的在調整戰術,這種打法還真麻煩……」希克比爾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奎爾拉斯皺眉:「那……你不就更累?這麼多小型機器人,如果一天出現三次、五次……」
卡里約夫斯基接著說:「辛卡伊,你這樣會不會一天到晚都得變身打架?這哪還有時間上班、睡覺、打麻將?」
辛卡伊搔了搔臉,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這個嘛……只能見招拆招了。反正只要警報響了我就得上,這就是工作。」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環顧四周這一片狼藉,又看了看牆上那個搖搖欲墜的時鐘。「比起以後會不會過勞,現在還是先撤吧。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警察和媒體估計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他們會來處理的。」
「說得也是。」希克比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倒塌的椅子下勾出自己的背包,「這地方老闆大概得哭一陣子了,希望保險有理賠。」
四個人小心翼翼地跨過滿地的碎玻璃和金屬殘骸,沿著那個被機器人撞出來的大洞走了出去。外頭的夜風灌了進來,吹散了室內那股焦糊的味道。
走到街道上,遠處已經隱約傳來了警笛聲。路燈下,辛卡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位好友,神情有些歉意:「抱歉啊,難得湊齊四個人,結果搞成這樣。」
「說什麼傻話,又不是你的錯。」卡里約夫斯基大咧咧地揮了揮手,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只要人沒事,牌局隨時都能組。」
奎爾拉斯也點點頭,整理了一下領口:「你自己小心點,既然對方戰術變了,之後可能會更難纏。別太勉強。」
「我知道。你們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辛卡伊朝他們揮了揮手,指了指另一條巷子的方向。
「那我就先從那邊溜了,免得被熟人撞見。下次約好時間地點再群組通知我,我一定準時到——只要沒有入侵者的話。」
「行了行了,快走吧,大英雄。」希克比爾笑著推了他一把,「下次記得讓你那邊的神祕力量保佑我們能打完一圈。」
辛卡伊忍不住笑了出來,轉身跑進了夜色中的小巷。身後,三位好友也各自走向自己的車子或車站,原本緊張的戰鬥氣氛,終於在這一聲聲平常的道別中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