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展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周茳和与他的约会。

以他看来，这次约会并不成功，但也不能说失败。

他跟周茳和好歹算是买了情侣装，还是她给他买的。

就算是他讨要的，那也是好的。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就觉得十分甜蜜。

而且，他跟周茳和讲悄悄话时候的氛围就很像上学时候男生女生讲悄悄话的氛围。

但是，他又想起中途的小插曲，心情突然急转直下。

周茳和不太开心，他更不开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很有烟火气的约会，本来可以美好结尾，但那两个人出现，周茳和还说那些话，她一定是又想到了高中的事情。

他天天想着如何让她忘掉那些事情，但……他颓然地抓了抓头发。

事情发生了，他不该怪别人。

凌展不知道要让她喜欢他，究竟该怎么做。那件事情已经存在，就像她说的，他没办法抹除她的记忆，也不可能回到过去，让那件事情从未发生。

所以他只能靠着唯一的一点优势，能在她身边每天都做一些让她可以开心，稍带着她也许能喜欢他的事情。

他想要让她对他展露一点爱意，却发现她只是平静。

她讽刺他，她对他失控，都有着十足的理智，条理太过清晰，就像是一种压抑着的平静。

不过她今天情绪上微微地松动了点，让他觉得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她肯定不是全然抗拒的。

虽然，她仍旧没对他敞开心扉。

但是他可以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他知道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向前走也许一步。他辛辛苦苦得到的入场券可能只是别人跟她聊两句就能获取的。但他同样知道，最不该抱怨的就是他，以他做过的那些事情，的确没资格轻易获得她的认可。

*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很快来到了十一月，已近年末，周茳和的工作也越来越繁忙。

这一天，周茳和走出公司，看到凌展在冷风中等着她，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快步走到他身边。凌展把准备好的围巾往她身上一围：“你今天又没围围巾。”

“里面热嘛，又想早点回家。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要回家跟我爸妈一起过生日。”

“今天你过生日？”凌展惊讶中带着些不解。

“是啊，所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凌展自言自语道：“不是还要再过段时间吗？”

“什么？”

“生日快乐。”凌展拉着周茳和往车上走，“没事的，你先上车，我送你过去。”

周茳和没上车，凌展感受到周茳和有些抗拒。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老婆，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你知道地址？”

凌展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地点点头，周茳和沉默了，她该知道，他其实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虽然她也没特意隐瞒过，但从某种角度想来，也仍然可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周茳和似笑非笑，心中无奈与慌张并存，“你这样调查我，我可以告你的吧？”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你可以试试。”

说这话时，凌展脸上还带着讨好歉疚的笑容。

换一个人讲就像是威胁和挑衅。

而凌展说这个，就让人很无奈，不是因为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挑衅，而是因为他似乎根本不在意。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好累，她的威胁都好像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相比于此，更有重量的竟然也许是她的嘲讽。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却是因为愤怒。

凌展急着想再解释几句：“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但紧接着他就哑火了。

周茳和无奈又好笑，不全是因为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她的愤怒直接而浓烈，如今却不一样，上班之后，她精神上的疲惫已经消耗了她很多的情绪。

除了偶尔爆发的那种，她几乎不想再让自己因此受累。

最终，她只是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做，我很讨厌你这种做法。你能不能给我们家留点隐私？”

“对不起，只是我担心你的安危，你先上车吧，早点回家过生日。”凌展给她整理了下围巾，让她尽可能地可以将脸埋在围巾里。

周茳和看天色不早，父母肯定已经在家里等了很久，她又看看凌展，一阵风吹过，将她的鸡皮疙瘩都吹得起来了，但她不知道究竟是冷还是怕。

不过，她也不想在寒风中多走路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件事情，她明天再和他算账。

她不再犹豫，上了凌展的车。

每次上车，凌展都要没话找话，这次他大概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直到快开到目的地的时候，他问她：“老婆，我记得你生日好像不在这几天，是提前过生日吗？”

周茳和强撑着没睡着，含糊地说：“我农历生日就是今天，我公历生日确实还要再等段日子。”

“哦这样啊。”凌展默默记住了，他待会儿得看看她农历生日是哪个日子。

他又向她道歉：“老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一直是过农历生日的，连礼物都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