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看来，她大概没选错。

她会暂时忘记其他的一切，只记得那张脸一直维持好看的瞬间。

想到这里，她再次看向凌展，他脸上已经布了一层细密的汗。

起初，她是痛的，除了真实的痛感，心理上也有痛感。

这痛感的组成很复杂，一方面由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带来隐秘恐惧而来，另一方面由对象是凌展而来。

多年前他们俩还站在对立面，甚至直到现在，她面对他仍然有着复杂心情，但此刻，他们俩身体上竟然是最亲近的。

她凑近他，去听他的心跳声，几乎和她心跳同频。

她的眼泪滚落。

原来，她只是她自己，但现在她不只是她自己，她的情绪也会被除她以外的东西而影响。

凌展珍惜地托着她的头。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高中时的他，甚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很模糊，模糊到不知是谁的影子。

她茫茫然，任由思绪再次放空，突然惊觉，她竟然真的这样做了。她还以为是梦。

但原来是现实。

直到一滴水落到她的脸上，她抬眼，本以为是他的汗，没想到，是他在流泪。

她奇怪，他流什么泪呢？她都没流这么多泪。他会比她更痛吗？他在那边装什么呢？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恍惚之间，不自觉地想，原来他的眼泪也是清澈纯净的，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眼泪越来越多，又要滴落下来，周茳和抽了旁边的纸巾要递给他。

但不知为何，她却转了方向，用纸巾蒙住他的眼睛，替他擦起眼泪。几乎是同时，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她生气，自己好心，他是什么意思？她尽力挣脱，却看见他亲着自己的手，更令她震惊的是，他甚至开始舔。

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一心二用的精力，也的确顾不上探询了。

到最后，她甚至已经不觉得她是她，也不知道凌展对她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喜欢，但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她和他。

想到这点，她重重地掐住他的手臂，似乎要将这一份痛苦和隐隐的恨意传递给他。但他却似乎更加开心，周茳和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结束之后，累意和困意袭来，周茳和想睡觉。凌展却拉着她洗澡，她实在困，就像小时候一样耍赖伸出手，凌展很珍惜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抱了起来，周茳和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凌展先给她擦了擦，披了件衣服，将她放到客厅沙发上，把一次性床单换了下来，又抱着她去浴室冲洗了一遍。

两人回到卧室，周茳和套了件睡衣，凌展也将带的睡衣换上了。

他们一起裹在被子里面，凌展紧紧地抱着她，周茳和本来糊涂的思绪渐渐再次清晰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周茳和恍然觉得他们就是一对夫妻，只不过关系不太好而已。

相拥而眠实在过于亲密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害怕，她本不知道原来这件事会给人带来心态上的转变。她也许会更容易依赖他，信任他，爱上他。

人是如此善变的种类，更何况这是凌展。

怎么可以依赖他？怎么可以信任他？！怎么可以爱上他？！！

慢慢地，周茳和看着凌展的眼神变了。

凌展觉得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周茳和的眼神怎么一瞬间从柔软变得凶狠。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老婆，怎么了？”

他试探性地搂住她。

“没事。”周茳和挣脱开他的怀抱，转到另一边去睡了。

“你生气了吗，我今天做得不好吗？”凌展声音很低，仔细听来还有些委屈。

“挺好的。”周茳和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背对我？”

“没有为什么，你别想太多，我累了，想睡觉。”

凌展还是想靠近她，周茳和烦透他，语气不耐烦地说：“你再动，就从我家滚出去。”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说：“老婆，我就说最后一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