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送我回学校之后就走了，我没和他一起去。”

“哦，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去那种地方……”龙嘉一直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周玖希勉强扯起一抹笑，“说不定只是别人带他们去的……”

“哎呀，周玖希。”孟颖在一边听了半天，终于说话了，“那种地方去了就是去了，你不要帮他洗白了！”

“小颖……”

“两人都已经被警方带进派出所了，你觉得他们冤吗？那我问你，以后你结婚之后，自己的丈夫但凡敢踏进那种地方，你能忍住不生气？”

“还有！他俩被抓之后，不管警察怎么问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和父母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通过他们身上的校服判断出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打了校长的电话才知道姓甚名谁。你觉得他们心里没鬼，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周玖希低着头，良久，才说出一句：“……除非我听他亲自说出口，不然我不会相信。”

“你……”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龙嘉向后看了一眼，王正义已经走上讲台，她赶紧拖着孟颖回到了座位。

王正义的眉头紧锁，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严肃。

“等一下全校有一个10分钟的广播，在此之前呢，我也有话要说。”

同学们带着八卦的心理纷纷抬头，停下手上的笔。

“我知道最近同学们之间有一些言论，是关于我们学校，我们班的，但是首先，我必须强调：谣言止于智者，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都不是亲眼所见，就不要以讹传讹。”

“其次，”他顿了顿，“社会和学校是不一样的，大家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清楚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该做；你们正是三观成型的阶段，外面的诱惑又如此之多，就更应该自护羽翼，不该去的场所坚决不能踏入一步！”

周玖希听着听着，心里渐渐烦躁起来。

等会儿全校的广播，肯定又是在说这些类似的道理，他只关心温屿辰现在的状况究竟怎么样——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还有他爸爸是不是又会打他……

不出所料，温屿辰一整天都没有来学校。

下午放学之后，孟颖没叫他一起吃饭了，便自己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直到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才起身想去超市买个面包。

下到三楼的楼梯口，正好碰到王老师和张组长站在走廊上谈话，两人均是面色凝重。

“张组长，温屿辰那孩子……”

周玖希脚步顿住，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悄悄地躲在墙角后方，竖起耳朵偷听。

“老王啊，处分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两个这次犯了大错，虽然学校现在已经在尽量控制舆论，但还是对我们学校的形象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政教处那边已经决定好了，没让他们直接转学都算好的，但是多少要受到点处罚。”

“可是，你也知道他们两个马上就要去竞赛集训了，之后还要参加省队的选拔。最近几年竞赛保送录取政策也发生了变化，要是档案上有污点，肯定会受到影响……”

“哎，老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两人都是好苗子，但是……”

“组长，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老王，你……”

王正义叹了口气，“我记得几年前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是相当的愤怒，但是后来那两位同学离开之后，我冷静下来好好想了想——他们都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很多时候只是心里好奇，我们作为长者，站在规则的角度去评判他们的对错，是否过于绝对？”

“所以我……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滔天大罪，不至于就此影响到他们美好的前程，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包容孩子们。”

“组长，如果你不愿意帮我去说的话，我就只能自己帮它们去申诉了。”

“哎……老王，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要评正高级教师啊，他们犯下的错何苦需要你来承担？”

“决定好了。就算这次评不上，我还有下次，但他们的机会很宝贵，时间不可能一直等他们的。”

张组长沉默了。

周玖希呆呆地靠在墙上，后面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再也听不进去。

……

“诶？周玖希？你怎么站在这里？”

王正义送走年级组长，转身正要回办公室，才看到躲在楼道间墙后的人。

“嗯……没什么，刚好路过。”

王正义笑笑，“吃过晚饭了吗？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好……”

他恍惚地走回教室，坐定之后愣了会儿神，才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个茶叶铺的面包——摸了一下，还有温度，看来是新鲜出炉的。

旁边过道上有个身影看到他，停顿了一下。

周玖希朝他看去——孟颖手上拿着瓶未拆封的牛奶，与他对视的瞬间，眼神撇开，嘟起小嘴，快步走过来把牛奶放到他桌上，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周玖希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上课铃就已经响起，他只好先把面包收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