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少女“噌”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惊慌大喊:“鬼鬼鬼鬼有鬼——”
有那么一瞬间,宋冬凛几乎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聋了,在少女即将要窜出大门时,他忍无可忍抓住她的后领,连拖带拽地将她拉回书铺里,摁坐在椅子上。
“……别叫了,是我!”
少年背靠着门框,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很嫌弃的嘲笑:“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大白天哪来的鬼?除了你这只胆小鬼。”
温酌春:“……”
但就是被吓到了啊!
她用力——哦不轻轻,轻轻地拍了下桌子,很不满地冲他龇牙:“林冬,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还突然拍我一下,本来就很吓人啊!”
宋冬凛:“……”
他实在不想和她争论“我走路到底有没有声音”或者“别人都不会被吓到只有你会那就说明是你胆子小”……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于是非常敷衍地“嗯嗯”两声,同她说起正经事。
“我暂时没有找到取出青丘粉蝶的方法,不过——”
“你找到取出青陵粉蝶的方法了吗?”
二人同时开口。
“……”
得知他没有找到取出青陵粉蝶的办法,温酌春大失所望,“林冬,取不出来蝴蝶的话,如果我哪天不小心被妖怪吃掉了,岂不是会连累你一起死啊?”
唉,在爱情故事里,这种行为通常有一个美好的名字:“殉情”;但对于他们这两个被迫共享命运的倒霉蛋来说,应该叫做祸不单行才对。
宋冬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她极其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温酌春:“唉,为什么我一个弱小可怜善良正义从没做过坏事——”
呃,把老爸藏私房钱的位置告诉妈妈这件事不算坏事;把表哥偷偷丢掉的数学30分的试卷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拿给姑妈看,导致表哥挨了姑妈一顿胖揍也不算坏事;因为做毛毡玩具时羊毛不够了于是抱着楼下三花猫一顿狂梳,给咪咪都梳瘦了一圈——呃这应该也不算吧?
总之,她,温酌春,至今为止十六年零三个月的人生中,绝对可以说是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呢!
并且,她可是有经常做好人好事的!
上小学时路上有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别人丢的钱包交给警察叔叔——也就是她老爸,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初中时有同学家庭困难交不起书本费,她还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替她垫上了——虽然后来继承了三座小岛的苏女士双倍返还给她了。
所以,综上所述,她,温酌春,绝对是——
“——没做过坏事的青春美少女!”
宋冬凛:“……”
这个女孩子的情绪也太奇怪了,说前半句话时的语气如同躺在岸边,就要被太阳晒成鱼干的半死不活的鱼一样,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生无可恋味,中间陡然停顿了一下,再说到后半句话时,那条半死不活的鱼突然就活了过来,并且以极其激昂的气势蹦进了河水中。
搞不懂。
也不想懂。
尤其是那句“青春美少女”。
温酌春还在继续。
少女脸上一副忧郁表情,嘀咕:“为什么我一个青春美少女要被迫经历这些呢?唉,我那没来得及放纵的暑假生活;唉,我那未知的甜蜜恋爱;唉,我才开启到一半的艺术生涯——”
“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宋冬凛忍无可忍地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青春美少女”大声道:“但是——我找到了一些关于解开青陵粉蝶的线索!”
哦,都还在啊。
温酌春瞬间不忧郁了,坐直身体,认真问:“是什么线索?”
“星萼城。”宋冬凛咬着后槽牙说,“我们去星萼城找蝶妖,他们说不定会知道解开青陵粉蝶的办法。”
这个长得虽然很可爱,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凡人少女,简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精!
“啊?蝶妖吗?”温酌春又忧郁了,“蝶妖会不会也吃人?虽然林冬你很厉害,但是万一,我是说有那么一种可能,我被蝶妖吃了——”
“禁言术。”
宋冬凛最后一点儿耐心终于失去了,给少女身上丢了一个禁言术后,靠着墙壁长舒了口气。
这种世界安静的感觉,真美好啊!
温酌春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而罪魁祸首正是面前这位漂亮的少年,她疑惑,用口型问:你干嘛?
美少年当着她的面缓缓闭上眼睛,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吵!就是榕树上那一群蝉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能说,再让你说下去我都怕它们会丢掉工作。”
温酌春:……?
什么意思?不想听她说话就对她进行魔法攻击?
宋冬凛闭目养神才十来息,突然衣襟被人抓住了,并且那人还用力地在摇晃他,他睁眼,还没说话呢,就看见“青春美少女”缓缓将拳头伸到他眼睛前。
……这个凡人少女难道想打他吗?
他懒懒动了下眼皮,提醒:“青陵粉蝶的作用下,你打我,你也会痛的。”
温酌春摇头,用口型说:我才没有那么暴力!
她向他缓缓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