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我找不到他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电话根本打不通。
“能告诉我是谁吗?”
“是……”袁执犹豫了,他该说吗?他该告诉父母,那个人是希岸吗?要是他们知道了的话会不会觉得奇怪。
“希岸。”
夫妻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我和爸爸也帮你去找,我们兵分两路,你比较熟悉他,你去一些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吗,我和爸爸从沿路你们回来的地方去找,我们随时联系。”杨菲说道。
袁执点点头:“爸妈,谢谢你们。”
“好了,那就出发吧。”
临走前,袁执瞥见玄关处的衣服,顺手拿了一件外套。
出门前WiFi一直跟着他,袁执也带上了它。
出来了袁执才知道自己的无知,他认识希岸这么久,只知道他住在这里,除此之外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希岸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去什么地方,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念头让他害怕,他意识到他对希岸至今都一无所知。他想保护他,但是根本不知道他恐惧的来源,他想爱护他,但是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缺爱;他不知道希岸为什么害怕打雷,他不知道为什么希岸不吃荤腥,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伤害希岸,他不知道为什么希岸会害怕柏临风,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这个想法几乎让他崩溃,他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希岸,你在哪里?”
“对不起。”
力竭的他蹲在地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WiFi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的撕扯着他的衣角,想拉他起来。
“你干什么?”袁执语气不太好。
WiFi不理会他的生气,还在拼命的想把他拉起来。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我要怎么去找他?”
“汪汪!”WiFi还在拉着他。
“够了,WiFi,我说了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一条狗能明白什么啊!你别打扰我了,你回去吧。”
WiFi还是不理会,一直尽力想把他拉起来。终于,袁执受不了站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WiFi朝着希岸家的地方叫了两声。
“是,我就是要找他,但是我找不到!你明不明白啊!”
WiFi似乎彻底无视了他的“无能狂怒”。它不再叫唤,而是低下头,灵巧地用鼻子将掉在地上的牵引绳拱起来,精准地塞到了袁执垂着的手里。然后,它向前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用那双清澈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狗狗眼紧紧盯着袁执,明确地示意他跟上。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袁执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平时……自己去训练的时候,都是WiFi在陪着希岸。希岸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会也带着WiFi去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许……或许WiFi真的知道希岸平时会去哪里散心?会去哪个能让他感觉安全、可以独自舔舐伤口的角落?
这个可能性让袁执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所有的沮丧和无力瞬间被一股新的希望冲刷得一干二净!他赶紧几步追上了WiFi!
“WiFi哥!好兄弟!这一次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他,那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我给你买最好的狗粮,最大的骨头!不,我给你养老送终!”
WiFi对他这番“慷慨陈词”毫无兴趣,只是鄙视似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便扭过头,果断地朝着它认定的方向小跑起来,牵引绳在袁执手中绷紧。
深夜的江边,风带着水汽的微腥,吹拂在脸上,冰冷而潮湿。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无法拼凑的心情。希岸独自一人坐在堤岸的长椅上,身影在朦胧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单薄。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四肢都有些僵硬麻木,但都比不上心口的寒意。
他听到了……袁执听到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袁执那张震惊无措的脸,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直率的眼睛,在那一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希岸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电话里那些充满恨意和自毁的话,连同那些被他深埋的、肮脏不堪的过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吞没。
那个像太阳一样炽热、干净的少年。
他不该知道这些……他不该看到我这么不堪的样子……
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袁执眼中的光芒会熄灭,会被恐惧、怜悯或厌恶取代。那个会为他唱歌、会因为他一点微小的占有欲而傻笑的大型犬,会一步步后退,最终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样也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反正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任何光明。靠近我,只会被拖入深渊。姑姑是,袁执也是。
江风更冷了,吹得他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他该怎么办?
他能去哪里?
似乎无处可去。
他就这样坐着,任由绝望和冰冷的夜色,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他的手里一直摩挲着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很小巧的银色小哨子。
上次袁执忘记要回去了,他留了私心,就这样把这个当时救了他命的小哨子一直带在身边。
上一次,袁执从天而降的身影,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上,那种破除黑暗降临的安全感,让他第一次产生生的欲望。
“袁执,如果我再次吹响这个小哨子,你还会像上次一样,来救我吗?”
他把小哨子,放到了嘴边……
“希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