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嘈杂之声,经过层层禁制,逐渐变成了和风细雨,细细碎碎进入耳中,化作了青寂峰的柔风。
“师姐,这次师父派我下山采买,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玩的。”
是以前的沈绯,穿着素白的衣衫,眼睛亮晶晶的,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她面前。
打开背上的包袱,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呈现在她眼前。
沈绯一个接一个的给她介绍:“拨浪鼓,哗啦棒,布老虎,还有这些……”
这些东西花花绿绿,色彩斑斓,对宋清钺很有吸引力,凡人最长不过百年,却总是在有限的时间过得丰富多彩。
修道者似乎只用做一件事,追寻至高大道,飞升成仙。
“这些我收下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宋清钺把早已准备好到丹药掏出来,她这点隐秘的爱好,在上清无情宗,有些见不得人。
沈绯一愣,随机摆了摆手拒绝道:“师姐,我天赋异禀,用不到丹药。”
“那这个给你。”宋清钺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随即伸手从头上拔下来了簪子。
沈绯定眼一瞧,一根偌大的金簪,上面镶嵌着偌大的珍珠,还有几颗滚圆的小珍珠围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时候,我母亲经常拿这些东西给其他人,得到的人,很开心。”
宋清钺怕沈绯不收,直接放到他手中。
“你带来的东西让我很开心,我也希望你开心。”
沈绯收起簪子,突然间捂着脸哭了,还说自己很开心,是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既然开心,就不要哭了。”宋清钺抬手抚上沈绯的面颊。
方才清朗温和的眉眼骤然扭曲,面容褪去温润,只剩锋锐冷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
“师姐,你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
泣血的质问,一字一句撞进她心底。
宋清钺猛的惊醒,眼角微凉,抬手一触,温热的湿意沾满了之间,竟是自己落在枕边的泪。
抬眼望去,沈绯发间金簪微微晃动,夜明珠柔光洒落,簪上珍珠莹润夺目。
是梦里的那支。
沈绯转身看到她醒了,用梦里温和的声音说道:“醒了,给你买了件衣服,换上吧。”
身上的袖子断了一截,却是不能穿出门去。
拿到手的衣服,衣料素白寻常,乍看并无特别,可经纬之间暗藏流转灵力,分明是一件护身灵器。
宋清钺将其穿戴妥当踏出房门,周遭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觊觎贪婪,恨不得将此物据为己有,这般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稚子抱金过闹市,怀璧其罪,祸必近身。
这点道理她还懂得的,好在她身边跟着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要是她一个人落单,估计会引来众人争抢。
回去之后,就脱下换掉。
“不错,看来我眼光极佳。”
沈绯垂眸看向宋清钺身上的素白灵衣,与她气质极为相配。
心底暗自庆幸方才和几名女修争抢拍下这件衣裳的决定,半点没错。
不过他名声可能又臭了几分,可名声这东西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转身就抱起宋清钺,在几位女修咬牙切齿中,腾空起飞,远离尘嚣。
转眼就到了青梧门,青梧门是个小门派,宋清钺站在空中一眼便能看清全貌,从头到尾不过三公里。
位于青梧门中心的藏书阁,是青梧门最高的建筑,尖尖的塔顶上挂着两个黑点,。
宋清钺眯起眼睛查探,随后拍了拍沈绯的肩膀道:“塔顶上有死人,我们去看看。”
死者二人,死状凄惨。
二人的衣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皮肉翻裂,鲜血浸透了塔身玄玉,地上蜿蜒着暗红血痕。
四肢更是扭曲变形,周身灵力彻底溃散,连残存的神魂波动都荡然无存。
显然是遭人重创灭杀,曝尸于高塔之上,场面触目惊心。
“怎么是他们。”
宋清钺擦干净两人脸上的血迹,露出两张熟悉的脸。
死者是老者和云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