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温殊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又闭上了眼睛。等适应了那光线,才看清消息的内容。
【宋闻星】:今天天气真好。
发送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温殊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好”在哪里。他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宋闻星】:你醒了吗?
隔了五分钟。
【宋闻星】:岁安醒了吗?
又隔了三分钟。
【宋闻星】:我今天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合适?
温殊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八分。周日,早上七点。这个年轻人是不睡觉的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尽量客气、但明显带着“别这么早”意味的话:
【温殊】:刚醒。晚饭的话,下午四五点过来就行。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宋闻星】:好!那我中午吃过饭就过来!
温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最终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对“晚饭”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纠正了。宋闻星那种人,你说“四五点”,他能理解成“吃完午饭就出发”,你说“别太早”,他能理解成“越早越好”。他不是听不懂,他就是故意的。
温殊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到底还是起来了。
岁安还在睡,小被子蹬掉了一半,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温殊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昨晚加班到十点,又给岁安讲了两个故事才把人哄睡,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开始刮胡子。
下午一点零八分,门铃响了,
岁安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往门口跑:“我来开!我来开!”
“穿鞋!”温殊在后面喊,但岁安已经踮着脚尖拧开了门锁。
温殊看着那个小小的一个人类幼崽,欣慰到不行,孩子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家了
门开了。宋闻星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右手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甜品盒子。他穿了一件奶油白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头发比平时放得更随意些,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竟然有些乖巧和柔和。
“星星哥哥!”岁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宋闻星弯腰,单手把他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岁安!想哥哥了没有?”
“想了!”岁安牵着他的手,眼睛已经黏在了他手里的袋子上,“那是什么呀?”
“给岁安带的蛋糕和布丁。”宋闻星笑着走进来,目光越过岁安的脑袋,落在站在厨房门口的温殊身上。
温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他的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少了那些西装和发胶撑起来的距离感。
宋闻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温先生,中午好。”
温殊把手里的白菜放到一边,迎上去:“不是说四五点吗?”
“反正在家也没事。”宋闻星把蛋糕盒和甜品袋放在茶几上,语气无辜得理所当然,“早点来,还能帮帮忙。”
温殊看着他带来的那些东西。看着就很精致的布丁和慕斯,还有一盒马卡龙,粉粉绿绿的,摆得整整齐齐。
“你买这些干什么?”温殊皱了皱眉,“说了是我请你。”
“第一次上门做客,总不能空手吧。”
宋闻星笑了笑,把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草莓慕斯蛋糕,奶油雪白,草莓鲜红,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岁安在旁边“哇”了一声。
温殊说了句谢谢你,显得客气又疏离。告诉岁安吃过饭才能吃蛋糕,然后给宋闻星倒了杯水,转身走回厨房,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他得去一趟超市。
“一起去超市?我知道楼下有一家。”
温殊看了他一眼。宋闻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清清爽爽的。
“你认识路?”温殊问。
“来的时候看到了。”宋闻星笑了笑,“就在小区门口右转,挺大的一个。”
温殊想说“你不用去,我自己买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大老远跑来做客,还带了蛋糕和甜品,自己总不能把人晾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