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西岭静默地站在车边,等待着他和家人告别,胸口别着那枚榍石胸针。
金绿色的宝石在太阳灯下微微反射着光线,让人不由得联想遥远的地球纪年里温暖的阳光和厚重的土地。
戚阳走过祝西岭身边,上了车。
他是祝西岭此行的主要目的,一路上都会和祝西岭相伴。
至于林书,他的妻子动了胎气,生产在即,需要晚点再启程。
首都总是很静谧,这样的静谧在边缘地带的人眼里被形容为安全和稳定。
他想起来那个可怜又溃败的omega,死前绝望地向他哭喊,死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上了车戚阳就安静地看着窗外,去帝国的路上要经历几十次跃迁,路途上还要经过边缘地带。
他一言不发,像是在等什么。
祝西岭坐在戚阳对面,同样安静,他的任务是押送戚阳,并非陪他解闷。
离开大众视线,那点场面上的虚情假意也就懒得托起来了。
不过还好,戚阳对面前的男人仅有的记忆,终于在努力回想下有了回报。
他问:“你的心脏,现在还好吗?”
“……”祝西岭斟酌了一下,回答,“还好。才三年而已。”
“三年。”戚阳重复一遍,“你的医师有没有告诉你,需要五年回来复查一次。”
祝西岭轻飘飘岔开话题:“不是还没到五年。”
戚阳的视线悄悄在他胸前打转,可惜那里被人遮住了,现在只有一片漆黑的布料,和一块漂亮的宝石。
他问:“霍华德先生怎么没有去一线,反而来这里负责押运我?”
祝西岭坐姿颇为放松:“这个差事不是更轻松些?还能见到我的救命恩人。”
“也不用这样,你是个很好的标本。”
“那我们扯平了。”
然而没有多少记忆的戚阳显然不知道他所说的扯平是从何说起。
“……”
两人拿到如今的成就似乎都一定程度上离不开对方的努力,虽然代价几乎是性命。
戚阳淡淡地说:“遇见了我,算你运气好。”
他指的是把人从山洞里挖出来的事。
戚阳却说:“你运气也不差。”
“嗯?”戚阳语气有些无奈,“我的运气?一向不算好。”
只听一声门响,两人看向门口冲进来的卫兵,来人急忙敬了礼说:“上校,有敌袭。”
两人对视一眼,祝西岭站起来,极快速地问了戚阳一句:“你知道这事?”
戚阳没有否认,摇摇头:“只是猜测。”
没想到真的来了。
祝西岭得到答复,没有多问,快步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戚阳一个人。
那些暗处的人不会放过我,可他仍然惊讶于他们来势之迅猛。
定位这么快吗?
窗外已经有了隐约的影子,那是船梭在不断逼近。
为什么,他们到底图什么?
戚阳也有些诧异,他是预料到今天不可能顺利离开,却没想到追击会来的这么快。
他站了起来,拉紧窗帘,准备收拾东西逃生。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船舰失去动力,逃生的几率基本为0。
所谓押运他的队伍,也不过几十个人而已,要说严密也并不严密。戚阳并不信任这几十个人能把他安全运送到帝国去。
他们是隐藏身份出行的,船梭上所有的定位系统都被检查过,那些人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一直看着窗外,清晰地记得这是第七次跃迁,还有两次就可以到达边缘地带。那里虽然混乱,他却更加熟悉。
他抬眼,看向看守他的卫兵。
卫兵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说:“上校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处理不好,对面也一样。”
这艘船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棺材。
如果是联邦的那群蠢人,现在动手也太早了,这艘船还没有离开联邦境内,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戚阳推开门,往驾驶室去,看见祝西岭正皱着眉头看着外面。
“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愉快。”
舷窗外,那艘船梭如此安静地靠近,但他们震动的船体却昭示着对方悄然发起的攻势。
“只有一个办法。你来得正好拉斐尔先生,在我身边坐下。”
戚阳没有过多反抗,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像是说笑话一样凑近,语气揶揄:“生死不论,你我的命都得绑在一起。”
“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杀死我,星际风暴不能,战争也不能。”
他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其他人去后舱,我会下达解体指令,我们分头行进,能不能安全回到帝国,就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
但前舱的生还概率还没有后舱的十分之一,士兵们照做,却仍有异议。
“再有异议,就留下来陪我坐前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