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耗三成。她是把全部修为都摊出来了。帮他冲关。然后解三娘的毒。然后——
不修了。
"她人呢。"他的声音在抖。
"剑阁。跟三娘在一起。"
姜齐推开墙。往剑阁走。
练虚期的腿很快。但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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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日。午时。
剑阁的院子。老松底下。
姜齐站在门口。
他看见了。
姜晚吟坐在台阶上。灰袍比以前宽大了一圈。金丹期的身形瘦了一圈。墨绿尾巴颜色淡得像嫩叶。眼睛里的光暗了。不是合体期的那种锋利。是温的。软的。
她在剥瓜子。
一颗一颗。剥出来放在膝盖上的布兜里。
沈霜辞坐在她旁边。蓝袍。银尾。手里捧着茶。
姜齐的脚钉在门槛上。
这还是那个灭了三座城、收了十二万魂、蹲牢里跟人砍两文钱的二娘吗?
瓜子壳掉了一地。姜晚吟抬头。看见他。
"哟。醒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翘。
"二娘。"姜齐的嗓子哑了。
"进来坐。别站门口。风大。"
"你——"
"本座怎么了。"
"殷夜说你——你退了——"
"嗯。金丹期。厉害吧。"
她举起手。金丹期的灵力波动很弱。像烛火。
"本座现在跟你一个境界。你练虚。本座金丹。你比本座高。"
"二娘——你为什么要——"
"你冲关差点死了。本座不帮你你死了。你死了谁帮本座记账。"
"我不是说这个——"
"那说什么。"
"你的修为——三百年的——"
"三百年的。"姜晚吟把瓜子仁放进嘴里。嚼了。嘎吱。
"本座三百年杀人放火。本座不要了。"
"二娘——"
"姜齐。"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小子"。不是"杂役"。是姜齐。
"你练虚期了。本座教过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你以后自己修。不用本座带了。"
"我不——"
"你听好。"
她把布兜里的瓜子仁倒进他手里。
"本座不走了。本座在剑阁。你什么时候想来看本座。就来。本座给你剥瓜子。"
姜齐的手攥着瓜子仁。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见她手指上空的。戒指不要了。
他看见她灰袍袖口空荡荡的。灵石不数了。
他看见她金丹期的灵力。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二娘。"他的眼泪砸在台阶上。"你傻不傻。"
"本座傻了三百年了。不差这一天。"
墨绿尾巴卷上他的手腕。轻轻的。金丹期的力气很小。
"别哭。本座又没死。"
沈霜辞的银尾碰了一下姜齐的肩膀。
"她金丹期也挺好的。——沈霜辞批。"
"哪里好了——"
"她不走了。"
姜齐咬着牙。眼泪还在掉。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二娘。你金丹期。以后谁欺负你。你打不过了怎么办。"
"你打啊。你练虚期了。你保护本座。"
"……我保护你?"
"你不是本座教出来的吗。"
"……"
"本座教出来的学生。保护本座。不丢人吧。"
姜齐的眼泪又涌出来。他狠狠抹了一把。
"不丢人。"
"那不就完了。"
姜晚吟又剥了一颗瓜子。放进他手里。
"吃。补补。你经脉刚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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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日。灰渊记。
「第三季·第九十集。第三百三十六日。辰时至午时。备注:姜齐苏醒。练虚期。不知二娘退修为。赤如焰告知"耗三成无事"。备注:殷夜告知实情。姜齐震惊。赴剑阁。备注:二娘金丹期剥瓜子。原话"本座跟你一个境界""本座不走了""你保护本座"。备注:姜齐落泪。原话"你傻不傻"。备注:二娘原话"本座傻了三百年了"。备注:三娘批"她金丹期也挺好的。她不走了"。备注:姜齐练虚期。经脉碎三成。殷夜续脉。养伤中。备注:二娘金丹初期。嗜睡。贪吃。体力差。灵力微弱。备注:本座不记了。——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