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不回应。”他最终说,“我们现在不需要和他们玩这个游戏。”
“我知道,”黄琪说,“但我需要让你知道这个情况,万一后面有记者在采访里问到你,你心里有个数。”
秦朗点头。
黄琪准备起身离开又坐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前段时间传闻孙宇翰资源被人‘截胡’,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真的。申成导演那部原定七月底开机的电影男主被郭一帆截胡了,电视剧男主洪明辉抢到了。”
“你说,孙宇翰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连华文都保不住他?”虽然房间只有两个人,但黄琪还是下意识压底声音说话。
“不然就一部电影没有如期上映,不至于被人抢资源。他这几年几乎没休息过,在剧组拍戏都要经常请假去参加各种综艺、商务活动。可是这次他上部戏四月杀青,都快三个月了他还没有进组,我觉得真的有点不正常!”
秦朗看了黄琪一眼,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几个月前顾星河的那个‘包养绯闻’你还记得吧,幕后的人就是孙宇翰。”
“下手的人是孙宇翰?不是华文?你怎么知道的?顾星河告诉你的?”
黄琪一连串的反问,看到秦朗点头,她不由摇头。
“顾星河可是唐朝娱乐的艺人,他们公司对旗下艺人一向护得紧,他怎么敢的?难怪了!顾星河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有天赋又勤奋自律,现在可是唐朝力捧的小生,给他造那么毒的‘黄谣’,难怪孙宇翰现在被人针对。”黄琪说完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了表情平淡的秦朗,觉得不合适忙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
秦朗看着幸灾乐祸的黄琪也没责怪她,只是告诉她:“这件事目前业内还没传开,你别说出去。”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老板你放心吧。”黄琪站起身往外走的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显然还记恨着两年前那场全网黑。
秦朗看着有些无奈的摇头。他对孙宇翰现在的遭遇没感到高兴,不是他大度忘记了以前,是他清楚目前对他最重要是什么。
《呼吸之间》的拍摄进入了最后一个月。外景拍摄的增加让剧组的移动范围变得更大。剧组先后去了重庆周边的几个区县,拍摄一些需要特定场景的戏份。有些场景选在社区医院里,有些选在居民楼的楼道里,有些选在江边的堤坝上。
外景拍摄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天气变化、交通管制、路人围观,每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当天的拍摄进度。但剧组已经磨合得足够久,每个部门都知道该怎么应对。安平的调度一如既往地精准,每天的拍摄计划虽然偶尔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整体的节奏没有被打破。
代拍的问题在六月中旬达到了一个高峰。剧组在重庆某区的一个老旧社区拍摄时,周边突然出现了将近几十个代拍。他们分散在周围的居民楼窗户里、街角的店铺门口、甚至有人爬上了对面楼的天台,架着长焦镜头对准拍摄区域。
剧组在那场戏里拍摄的是杨远、方敏和其他几个医护人员在社区义诊结束后一起收拾器材的场景。秦朗和杨薇按照排练的走位完成了拍摄,整个过程专业而克制。但那天晚上,还是有一组照片流了出来。照片里秦朗和杨薇在义诊台旁边站得很近,秦朗似乎在低头看桌子上的东西,杨薇侧身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中有些模糊。
这组照片的配文没有任何引导性,只是简单地写了“秦朗杨薇社区义诊拍摄现场”,评论区里除了零星的“恋情”留言,大多数人只是在讨论剧情或拍摄现场的环境。
秦朗在收工后看到了这组照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下拍摄当天的走位没有问题,然后继续准备第二天的戏份。杨薇那边也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她的团队在这次照片流出后保持了沉默。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反复出现。代拍的照片依旧会不定时地流出,但那些照片越来越像是“记录”而非“叙事”。没有人用它们来制造话题,也没有人把它们和“恋情”联系起来。它们只是拍摄现场的一些碎片,被放在了网上,然后被更多的人看到,仅此而已。
秦朗在重庆的最后一周里,专注于完成杨远这个角色剩余的戏份。七月的重庆非常炎热,户外拍摄时气温经常超过三十五度。秦朗穿着白大褂在烈日下走来走去,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没有抱怨过一句。安平有时候会在拍摄间隙让他到阴凉处休息一会儿,他就走到一边,站着喝几口水,然后继续回到拍摄位置。
他的身体在这个夏天里变得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刚进组时更加分明。但他的状态一直很稳,每天的拍摄都保持着同样的质量,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出现任何松懈。
7月6日,秦朗完成了《呼吸之间》最后一场戏的拍摄。那场戏安排在重庆一家医院的顶楼天台上,杨远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是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呼吸着。
秦朗站在那个位置,感觉到杨远在他身体里的重量。那个重量很轻,像是一层已经在皮肤上停留了很久的薄膜,正在缓慢地、不舍地离开他。
安平喊了“过”。现场响起了掌声,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剧组成员互相拥抱、合影。
秦朗站在天台上,看着重庆这座城市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那些密集的建筑、蜿蜒的江流、远处的群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在这个城市里待了三个多月,从初春到盛夏,从陌生到熟悉。那些街道、医院走廊、社区诊所、江边步道,现在都成了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天台,走进正在收拾器材的剧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