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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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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剑如其名,灵巧别致,冰晶碎与玄铁锻造而成,通体银白散发着冷冽寒光,短柄上雕刻蟠绕,鳞纹细密。

剑出鞘,细刃明亮干净,血与罪之痕经池水十来年的浸洗已不复存在,握在手里只觉得轻捷趁腕。

确乃极其动人心魄的一把剑,棠虞遏止住想要耍剑的冲动,毕竟有人围观,突然莫名其妙出剑,有种……脑子不好的嫌疑。

她刚收剑,心口蓦地两下刺痛,眼前一黑登时便晕了过去。

风儿啸,虫儿叫,树叶沙沙响。

睡梦里,毛茸茸的触感和好闻的茶香把棠虞一起包裹起来,她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均匀绵长。

不知在谁的背上,叫她很安心。

那人哼着小曲哄她,她嘟囔了一句“文隽,你唱的啥啊”。

越伽河步子一顿,夹着嗓子道:“不好听吗?”

她咯咯笑起来,“我要说不好听你肯定不高兴了。”

“你这孩子。”

迈进房门,越伽河小心把棠虞放在床上,待鹤拿了医具来,两人分别触摸她的脉象,又仔细瞧了瞧她的手腕。

“少主这到底是被鸣雨反伤了还是娑诃犯了?还有她这伤口是刀割的吧,可我今儿早些时候见着她还好好的。”

越伽河一边上药,一边道:“初持鸣雨,被剑力反噬很正常,以后她出行让卫沐随身跟着吧。”

鹤应好,但想着家主如今状况,犹疑道;“干脆就把少主关在山里好了。”

“你昏头了不是。”越伽河无语地瞥鹤一眼,“既然都回来了,至少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不想她再东躲西藏被人撵着走了。”

“可是家主,若大爷……”

“没有可是!”越伽河冷哼一声,因为忽然气急不由干咳几下,见床上棠虞挠了挠下巴,便伸手去扇走飞蚊,压低声音道:“大爷个屁,要我跟你说多少次,咱们越家没有这个人了,他死了,家主只有我一个,要再记不住你就去找他去,看他敢不敢认你。”

“晓得了晓得了。”鹤的认错速度一等一的快,“家主快别气了,你现在这身子可气不得。”

越伽河把医具收起来递给鹤,满不在乎道:“我无所谓,我只想我儿好就行。”

鹤苦笑,“少主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世间安得双全法呢?”

“走吧。”越伽河给棠虞把被子掖好,掐灭了油灯。

—————

翌日,棠虞睡到日光晒屁股。

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茶水点心,刀与剑,还有那一筐草松莓,顿觉舒心。这种日子真切得她都生出错觉,手忙脚乱爬下床,打开门,光亮得刺了一下眼睛。

鲭正修剪着矮花丛,听到动静偏头跟她说“早啊,少主,家主跟鹤去用药了,你洗漱洗漱就来吃早饭吧,做了莲子豆沙馅的牛舌饼”。

他总是板着脸不爱笑,但他会给棠虞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她弯着眼睛,雀跃得像只落入花丛的蝴蝶。

吃着东西,她就开始找鲭聊天,说蟒山之大,远超自个想象。

鲭告诉她,这座山在大雍王朝建立之初就已存在。

“那越家呢?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就在。”

相传越家的先祖,乃是天上的战神使者,因垂怜人间故化身为越氏女,名青鸳,授人武艺,锄强扶弱,百岁时功德圆满便肉身消散,神灵归天。

“真的假的,那么玄乎。”棠虞吃完最后一口饼子,但对这个故事还有些意犹未尽,“那我就是神仙的后代啦?”

“传说而已。”鲭收走空盘子,“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少主好好练剑,我每日说给你听。”

“好欸!”棠虞又想到什么,问:“我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剑术和我比咋样?”

鲭沉吟片刻,“家主十六岁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少主因着中娑诃蛊,先天缺了一截这没办法,但体格还是偏瘦弱了,你持鸣雨想要不被剑力反噬而真正掌握其精髓,就得从养好身子开始谈起,不能只吃甜的,瓜果蔬菜肉蛋奶全都要吃,你太挑食了。”

“哎哟!”棠虞发现这个鲭叨叨起来也是很吓人,赶紧转开话茬:“你只知我宰了黄一梦,但没亲眼见过我耍剑不是?”

“是这回事。”鲭点头,忽然意识到了她意欲何为,便帮她点破,“少主要不露两手我瞧瞧?”

“好吧,好吧,那我姑且献个丑。”

她起身拔剑,这鸣雨锻造得实在是精妙绝伦,握在手里直叫人兴致大发。

挽剑花起势,她身形灵动直飞身上树。

长剑呼啸,霎时白气缭绕升腾,眨眼间猛然炸开,震落一地桂花碎。

这是一记出其不意的杀招——重雨二式·烟吹。

鲭曾见家主使过数次,如今少主使来,较之家主,便也不差什么了。

棠虞爽朗道:“晒干了可以做桂花蜜嘞。”

“少主……”鲭却道:“好了好了。”

果不其然就见棠虞身形晃了两下,她赶紧落地坐着歇会,嘴里不禁感叹鸣雨之难训,鲭宽解她,熟练就好了。

她缓了口气,正欲去找越伽河,才知其已进池后的坤安窟,需得入夜才出。此窟为天然石裂而成,窟内温泉连通天池最深处,终年燥热,极其适合用以熏药助人身重修心法,再塑筋骨。

如此,棠虞才终于想起一些被她抛诸脑后良久的事。

“我要下山去。”

鲭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只说卫沐必须伴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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