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联赛结束后,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这把武器。
私心里希望刀刃不再有任何见光之时,可面对那张执着坚毅面容,东方月白原本准备的劝说最终只归为一声叹息。
正如东方遥不可能阻止自己与她前行一般,执意要看清世界真相走到至高无上位置的少年,也绝对不会听从自己劝说、和她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逃避是没有用的。
塞西莉娅已再度陷入历史轮回,王权神权争端再起。
无论去往天涯海角,战火总有一日会波及到试图相安无事的两人身上。
她们退无可退,只有向前、向前——进到不能再进。
做这个人手中最锋利武器,和她一起,走到世界尽头。
命运彻底降临之前,眼下唯一能做的不过珍惜时光、活在当下。
绿榕路二十八号房门向到访客人打开,里间欢快喧闹盖过刚升起激烈情绪。
酒香花香与各类食物甜美气息迎面而来,东方遥注意力很快转移,惊诧去问扶腰气喘吁吁的宋绿漪:“你们还喝精灵酿造的果酒?”
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度数度数高,一口下去再睁开眼能见到三天后太阳。
双胞胎另外一位脸颊飞红,对东方遥与身旁人连连摆手:“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果酒是徐昭带过来的!还有解酒药!是,绿漪的!”
说话都已经含混不清,对东方月白脸笑得像朵向日葵格外灿烂:“几天没看见遥怎么长这么高?月白卿头发怎么剪短了?”
“里面太吵了害我跑半天才过来……”
“谁让你在楼下打转半天才找到门在哪!”
一只手盖住耳朵,东方遥向东方月白摊开手掌,接过包装精美礼盒递给前面两人。
她话语懒散:“这是月白卿送你们的生日礼物。”
没有在人前拆礼物的道理,宋李两人嬉笑打闹着接过,把新来两人带去二楼。
途中绕开交谈游戏其余宾客,宋绿漪向东方遥解释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怕气氛太紧张尴尬,我们去私密性更强二楼玩……”
历来储君亲临都是繁琐大排场,有关塞西莉娅立储与东方遥改姓之事还挂在各大官方报道没撤下。
这段时间来采访记者太多,她在家暂休连学都没去上。
君启本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按惯例东方遥早该搬行宫。
大概是外姓之人到底不够名正言顺,皇帝陛下没有特意关注这方面,负责仪制大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储君本人自由行事。
最关注东方遥的,反而是亲王君珏。
这人前不久不知道干了什么事被罚禁足,刚解禁一点听说联赛结果就煞有介事拨亲信木柏青来跟随。
遥殿下大驾光临,木柏青就带人守住绿榕路,后来诸人大概也意识到参加生日宴会的有谁了。
“何必呢。”东方遥与身旁人附耳低言,“联赛死那么多人,现在还有谁敢和皇帝作对?她说我是我就是,敢来找不痛快的……”
她伸手比划脖子,东方月白不知何时将项链取下,此刻摩挲手中袖珍项链,目光淡淡打量周边喧闹环境。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反正有格外谨慎的姐姐在,东方遥对于自己安危并不太当一回事。
她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简单给好友庆生。
木质门扉关闭,阻隔楼下喧哗吵嚷。
吹了半天冷风双胞胎酒意散去,意识也清醒许多。
二楼阳台并未封闭,榕树枝桠穿过,宽阔客厅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绿植。
大大小小培育昆虫的玻璃罐挂在伸进来枝桠上,几只已破茧蝴蝶从狭口里挣扎钻出,落在安静到只剩下呼吸的少年指尖。
李青涟好奇凑近身上落满蝴蝶的齐忍冬:“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和商嫦是怎么从那下面出来的?”
齐忍冬朝她嘘一声,绿植后钻出来一颗脑袋朝她招招手,“想知道吗?”
李青涟连连点头,商嫦神秘一笑:“多给我切块蛋糕就告诉你。”
还是这些熟人,真是意料之中呢。
阳台往下能看见颗花蝴蝶一样穿梭花丛中红色脑袋,走去哪哪里一片欢呼雀跃。
宋绿漪神神秘秘举起手中玻璃瓶,“我还以为出了决胜门天赋会消失,没想到还能再开发一下……”
她向东方遥展示手中透明液体,滴到面前一棵枯死小苗上。
一个眨眼,原本枯萎枝干延伸生长,绿叶婴儿手掌般蜷缩展开、焕发新生迅速生长。
东方遥仰头看着顶破天花板的大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你家三楼应该没有客人吧?”
破开缝隙里探下来两颗熟悉脑袋。
面容和蔼可亲老太太向底下东方月白挥手,银白头发梳理得整齐干净、元气十足,“好久不见啊遥同学!”
“进了高等学府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爱逃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