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时，姜恒出了一身冷汗，他囫囵地咽了一口水，却发现这水没兑过沸水，冷得他浑身一颤。

“西泽尔，我不喜欢这里，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海登的眼眶逐渐冒出泪花，忍着没哗哗流泪。

……不会失控吧，姜恒走过去安抚了一下孩子，觉得头突突的疼。

今晚一过，海登死都要留在这间屋子里，姜恒当然不会拒绝，他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去买了丰盛的早餐，还带着海登去面包坊里打下手。

当他来到莱昂神父所在的住宅时，莱昂神父像往常一样，站在围栏外静静地迎着飘忽的风雪，眺望远处的山影。

姜恒带着面包走过去，莱昂神父哪里还有昨晚的咄咄逼人，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谢谢，以后达里安会去买早餐，这么冷的天气，你可以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

……

当天夜晚，风雪交加。

庄园里的佣人们来来往往，将马车上的东西依次搬进去。

科林才从因多归回，他带了一个出色的烟火师，刚把他安顿好，就看到莱昂神父将要走出去。

不过神父又停下脚步，向科林的方向走来。

“科林？你去了一趟因多？” 莱昂神父看向科林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奇怪，这是科林自从在桦木村生活后就一直察觉到的事情。

科林总觉得莱昂神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他虔诚地问好：“是的，神父，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莱昂深深看了科林一眼，克制地离开。

孤零零的桦木丛被那绯红的月色裹住，惨白的树干一根根直竖在积雪中。

莱昂去往救济院，他来去自如地走进了暗道，直到尽头，门口的里奥提着灯问好，莱昂看也没看，敲了门后才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响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牙酸。

“你突然约我做什么？”乔布斯·芬奇的手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手起刀落，一张光滑细腻的皮呈现在他手中。

“你昨晚让那些人从村子里穿过？”莱昂道。

乔布斯的动作一顿：“哦，有人看见了？”

“我希望你能清楚，你所做的这些事被村民知道的后果会有多严重。只要有一个人去到因多的教堂告解，你我都会被清算。”

“等等，你就非得在我最惬意的时候开始责备我吗？好吧，既然你过来质问我，至少证明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说吧，那个看到的人是谁？谁跟你告解了？”

“没有谁跟我告解，只是一个夜晚不回家，需要被净化的小孩。”莱昂的声音极沉。

乔布斯眼睛一眯：“谁？”

“海登·巴恩斯。”

乔布斯点了点头：“就他一个人？”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处理掉。”

乔布斯垂头忙碌着说：“神父，你还真是无所不知，我会尽快。”而后笑眯眯直起身，双手展开一张红淋淋的皮。

莱昂瞳孔微微发红，呼吸有些粗重。

乔布斯邀请道：“可爱的小动物们蠢蠢欲动，你需要吗？我看你的心情不怎么愉快呢。”

莱昂没有拒绝。

……

姜恒终于有一个借口可以搬出莱昂神父所在的住宅。

自从他在救济院看到莱昂神父狂躁发疯的另一面后，总是提心吊胆。

他以照顾小孩为理由，重新搬回科林的屋子里生活。

姜恒每天晚上会教海登识字，顺便讲有趣的故事哄孩子睡觉。

孩子吃饱喝足，还有姜恒时刻关注着他，那一身牛劲儿终于被搁置到一旁。

这天海登听到姜恒明晚要去参加领主的生日宴，有些向往：“我能过去吗？听说会有很多好吃的。”

“你就想着吃吗？”

“还有烟火戏可以看呢，所有人都知道领主的宴会好吃又好玩……”海登哀求地看着姜恒，想去的心情溢于言表。

姜恒合起书籍，斜睨了小孩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偷溜进去，下场可是会被领主的打手拉去马厩抽一顿。”

“这不是还有你吗？不被发现就好了，西泽尔，你带我进去吧，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姜恒扑哧一笑：“别想了，今天已经有十几个小孩跟我说起这个，我要是答应了你，还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海登顿时抓起他的手臂咬着，含混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带我进去，我就咬死你。”

手臂上全是口水，姜恒拉扯一番才逃走，清洗后回来，看到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只看烟火戏好不好？不要吃的了，只想看看这个。”

据科林所说，那烟火是放在地上的，什么火轮，旋转烟火，冷焰火等等，专门请来的烟火师会用原料现场制作燃放，到时候一开场，估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

姜恒想了一下，没脾气道：“好吧，烟火戏的时候，我再带你过去……我想想，对了，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只有那一会儿，你看完后必须来找我，被发现了就是挨打的份。”

海登顿时激动地在床上跳起来：“相信我，我逃跑的能力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