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写完后疲累不堪,他把墨水晾干,夹到书里,放回书架,这才把壁炉点燃,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
穿着科林过分厚重的羊毛大衣,他合衣窝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寒风不停刮着。
莱昂日渐压抑的躁动终于在今天全部发泄了出去,当他要走时,乔布斯笑眯眯地叫住了他:“你现在就要回去?不错,这个月的发泄期结束得比以往都要早。”
莱昂每个月都要抽出固定的时间待在救济院里,将他无时无刻不在躁动的杀伐欲望释放出来。
此时他猩红的双眸还未褪回正常的状态,喷出的鼻息也很粗重,他喝下药剂,身上各处伤口全部在快速愈合中。
乔布斯打量了他全身,笑道:“你的皮肤是我最犹豫的,有时觉得太脏了,有时又觉得我应该跳出束缚。”
莱昂的目光扫向他,站在乔布斯旁边的里奥却被吓得狠狠抖了一下。
乔布斯毫不在意地说:“但我已经有偏好了,经常跟在你身后的小家伙就不错。”
莱昂静静地看着乔布斯,最后乔布斯也冷下脸:“好吧,我们只是交易关系,我不会妨碍你的生活,你只需要记得,别让教会的人发现我就行。”
天还没亮,莱昂迈着步伐,深深浅浅地走在雪地上,返回了教士屋舍,他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也喷了淡淡的香水,他把自己捯饬得像是一个体面的弗萨克贵族。
莱昂神父回家后,先点燃壁炉,将身上烤热了一些,这才上二楼。
二楼的西面很狭窄,姜恒所住的客房就在达里安的对面。
莱昂轻轻地拧开门把手,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张床空空如也,窗户倒是开了一条缝。
凌晨的月光已然达到最绯红的一刻,莱昂气势渐沉,他重新走出门,原本离开教士屋舍的动作一顿,他又走向院子的另一边。
科林的屋子原本是放杂物的小木屋,面积不大,此时玻璃窗有淡淡的亮光。
莱昂推门而入,果然在逼仄老旧的床上看到了蜷缩的身影。
那人睡得很香,呼吸平稳,脸颊被壁炉映得红彤彤的。
莱昂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气来,眼神柔和地走了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姜恒因为昨晚过于疲惫反倒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伸出去的手碰到硬邦邦的东西,姜恒瞬间清醒,看到床边正坐着莱昂神父,他手捧着一份报纸,神情专注地阅读着。
“神父!”姜恒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反方向缩。
莱昂却未在意,头也不抬,很自然地说道:“好孩子,既然醒了就去吃早餐吧,洗漱记得用陶罐里的水。”
姜恒着实被吓得想不到要说什么,干巴半天才挤出一句:“神父,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莱昂神父微笑地扭过头来,看到姜恒平静又蕴着一丝警惕的表情,莱昂有些疑惑:“怎么了,是想科林?还是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房间?”
被罚那五十遍圣咏诵读时,姜恒每晚都会留在神父的房间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昏昏欲睡,在忍不住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了,实在也是神父的房间里,那张床太舒服了,神父也没有赶他走。
但现在让他一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他就发怵,连和对方共处一室都让他毛骨悚然,深怕失控的莱昂神父将他撕碎。
莱昂默默注视着他,神情略受伤:“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野兽。”
姜恒心里一跳,他自诩控制表情很到位才对:“神父,你想多了,我哪有这种想法……”
“救济院的孩子们已经安排好了,我今天不必再过去。”
姜恒想了想:“今天,今天我想想,早祷和晚祷是达里安负责,而我要为村民们的房屋和水井祈求庇护……”
之前由于神父不在,正式仪式只能暂时搁置,他和达里安所做的事情都尽量在合规矩的情况下进行,但现在神父回来了,他们就可以着手准备正式仪式了。
莱昂神父点头后说道:“那么我先去准备,下午你跟着我去祝圣。”
姜恒应了一声,目送神父离去,他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了,脑子里都是昨晚那冰天雪地中,一个杀红了眼的“怪物”。
所谓祝圣,是借着祈祷或仪式,将一样特定的事物分别出来,把它交给神,让它带上神的恩典,以得到神的庇护。
房屋和水井都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一年中有一段集中的时间为全村进行家宅祝福,其余时间是谁家有需要,就到谁家进行祝圣。
姜恒跟着神父去给新修砌水井的一户人家进行祝圣,他们抵达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姜恒还在人群中看到尼古森,算算时间,和尼古森约定的一月之期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