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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围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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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定下来:守。岘山里的兵,准其自便。

刘表望着案上摊开的襄阳图。图外的城下,四面都是孙家的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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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聘的宅子在城南,离城墙不远。他如今无职在身,营务交了出去,每日只在家坐着。

老仆进来回话:“将军,城外又掘了一日的壕。城上换防的弟兄从门前过,还朝里头张望。”

“张望什么。”

“都盼着将军回去。”老仆顿了顿,“如今城上多换了新拨来的兵,号令一日三变。”

“围而不攻。”文聘望着膝上的刀,“孙文台是要把襄阳熬干。”

老仆退下去。文聘坐在堂上,听得见隔墙隐隐的掘土声。这口刀从阳翟带回来,试木桩的时候砍过几回,刃口连个卷都没有。

他把刀收回鞘里,起身去了后院,使着刀舞了一套刀法,汗透中衣才停手。

老仆举着灯站在廊下,文聘收刀入鞘:“明日照常开门,府中诸事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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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盖亲自去鲁阳催粮,粮是催来了,可只给了一半的数儿,前头等着急,他不欲再和军需官掰扯,押上辎重就往襄阳方向急赶。

夜过岘山的时候,林子里忽然蹿出来一队人马,砍翻前头押队的兵卒,泼上桐油点火烧了半车粮,等后头巡骑赶到,这伙人早没影了。

黄盖赶至营中进帐请罪,孙坚摆手叫他起来。

韩当请令:“将军,给末将两千人,进林子把这窝耗子掏了。”

“林深树密,你们不熟悉地形。两千人进去是给里头送菜。”孙坚说,“借着挖壕。等襄阳破了,这窝耗子自己就散了。”

斥候回来报,山里那伙人摸得清路数,像是黄祖进城前撒在山里的,约莫有数百,依山结寨。

“粮队往后白日行走,加一倍护军。”孙坚走到帐口,望着那道黑黢黢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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岘山里,黄祖留下的几百人断了两日盐。

为首的军候蹲在溪边漱了口,骂了句:“城里的将令让咱们盯着去劫粮队,不许咱下山。”

“粮呢?光叫劫,不叫留?”

军候把最后一把炒豆分下去。

有人扒着林缝往山下瞧:“这日子,他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军候把空豆袋抖了个底朝天:“山下这位惹不起,熬过这阵,将军自会来收咱们。”

山下的官道上,孙家的粮队改了白日行走,护军比前番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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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翟,州府堂上。

魏三来回话:“公,南道桩子报:孙将军连下樊、邓,大军已抵襄阳城下,四门围定。”

“围到今日,多少天了?”

“打扎营下壕那天算起,二十来日。”

荀彧问:“樊城一线,可有文聘的旗号?”

魏三摇头:“没见文将军的旗,襄阳另遣了将。鲁阳的桩子也递了话。袁公路给孙家军的粮减半了,辎重叫孙坚自己派人来回跑。”

魏三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西道上回来的商队说,长安城里近来风声不太对,董卓有一个来月没在朝堂露面了。”

“记下。”刘亮说,“先说南边。”

“主公。”郭嘉开了口,“孙文台要是真把襄阳围下来呢?”

“围下来,他就是半个荆州之主。”荀彧道,“只是上头压着袁公路,下头没有荆州的士族肯替他出力,这个位置他坐不稳。”

“坐不稳才好,他跟袁公路搅在一处,咱们南门外就再没安生日子。”郭嘉说。

“那依你之见?”刘亮问。

“孙坚兵锋太盛,粮道却长。桩子回报岘山林子里有黄祖的人,专劫粮队。”郭嘉摇着扇子,“要是有人叫黄祖知道,孙坚的粮走哪条道、何时走……”

“奉孝。”刘亮打断他。

郭嘉收了扇子,垂手站着。

“孙文台是打董卓的人。”刘亮说。

“打董卓的人,也会打豫州。”郭嘉躬下身,“主公,养虎为患。”

“要是孙坚死在襄阳城下,孙家军就散了。长公子今年十七八,收不拢那班老将。荆州还是刘表的,袁术断一条臂膀。于豫州,是好事。”

刘亮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南边:“于天下呢?”

郭嘉把扇子合上了。

“南道的桩子,照旧只许看不许动。”刘亮说,“这话我只说一遍。”

“诺。”郭嘉应得干脆。

堂议将散,荀彧忽然道:“文聘在襄阳无职赋闲。府君,此时正是……”

“让他待着。”刘亮说,“他那种人,咱们递话过去,反倒看轻了他。襄阳这一仗打完,他自己知道该往哪去。”

魏三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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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堂,郭嘉在廊下叫住魏三。

“岘山的桩子,几日一报?”

“五日。”

“加密到三日。”郭嘉摇着扇子往南边走,“钱从我的份例里出。”

魏三立在原地,琢磨着刘亮那句“只许看,不许动”,又看看郭嘉的背影,到底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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