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鞍忽然笑了一声,言荇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
或许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说,依偎在一起比任何的安慰话都管用。
弹指抬眸间,沉默良久的Alpha开口了,他喉结轻滚一下,扭头凝视着言荇的眼眸。
“言荇。”
在了解到事情的一切原委后,再看向言荇的时候,江拂鞍心中泛起酸楚,因为江樵玄的缘故,害得言荇的家庭支离破碎,而他又该自处呢?
他不知道,只能无措地唤着爱人的名字。
看着Alpha那红了的眼眶,言荇咬了咬腮帮,用力把人揽入怀里抱着。
“哥,不许乱想,我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的。”这是言荇现下可以无条件许下的承诺,只因他爱江拂鞍。
江拂鞍阖眼倚靠在言荇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那散发出的淡淡的鸢尾香,感受着他的体温,用手抓住言荇的衣服后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心安。
“傻小子,我也没说要和你分开啊。”
言荇的动作收紧,晦涩偏执的说:“哥,我们纠缠一辈子吧。”他的唇瓣贴着Alpha的额头,“不管言昶和江樵玄之间做过什么恶事,我都不走,你也别想让我走,我赖上你了。”
江拂鞍从他怀里起来,双手捧起言荇的双颊,对着他的唇亲了一下。
Alpha说话间,音色中带着温柔缱绻,“你赖就赖吧,反正也赶不走。”
有了这句话,言荇才敢放松紧绷的心情,转而淡笑亲昵的在他肩头蹭着。
“言荇,我母亲走的时候,江樵玄跟我说是车祸,那时候的我还太小,我相信了一个满口谎言的父亲。”
说起往事的时候,江拂鞍的声音泛起自嘲的意味。
“我那时候才十岁,他跟我说什么我都信,他说母亲走了,我就以为她是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现在想想,我真的愚昧至极。”
江拂鞍苦笑,眼角泛出泪珠,见状,言荇轻轻擦去眼泪。
“我他妈还替他说话,之前他替江拂棠遮掩,把你推出去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他最坏的样子了,结果他比我想的还要坏,他干的事,比我想的恶心多了。”
“哥,这不是你的错,你得允许自己有滞后性,请给那时候的你一些时间。”
江拂鞍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这一切他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他对江樵玄也无法再喊“爸”了。
江拂鞍凄笑一声,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叫不出来了。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跟联盟那边对接。
微生隅收到Florence传过去的那些文件和录音之后,立马开了内部会,调了一队人专门负责这个案子。
江拂鞍这边也把左渡查到的东西交了过去,两边的资料合在一起,很快言昶实验室的脉络基本摸清了。
联盟那边开始部署,江拂鞍和言荇也在尽力跟他们配合。
因为这件事,伦敦那边的学业暂时回不去,言荇给系里发了休学的邮件,江拂鞍也把论文提前提交了,跟导师说明了情况。
导师那边回了一封邮件,说表示理解。
搜证的活干起来琐碎又费神,他们经常跟联盟的人一起过材料到很晚,也会去旧工业区那边看现场,为了将调查顺利的进行下去,几乎他们每天都跟微生隅那边开视频会。
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加上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忙,小昙就被送去庄园托Florence照看一段时间,偌大的公寓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俩。
这日的样子持续着,早出晚归,疲惫的不成人样。
——
漆黑的天幕像被泼了墨,黑云压下,映照着整座矿场。
天际响彻如雷贯耳的雷声,矿场在郊外的山坳里,四周堆着黑乎乎的矿石,传送带在雨里慢吞吞地把那些石头从这头运到那头,碰撞间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几辆重型卡车停在装卸区,车斗里装满了碎石,司机躲在驾驶室里抽烟,看见江樵玄的车开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烟掐了。
这个矿场表面上看是个正经的采石场,有开采许可证,也有工人进出拉货的车。
但实际上,那些石头一天也拉不了几车,大部分时间传送带都在空转。
而这些表象的掩盖之下,真正在运转的东西,在地底下。
江樵玄下了车,秘书撑着伞迎上来,他没接,而是直接径直往矿洞口走。
矿洞口砌着砖墙,墙上嵌着一个虹膜扫描仪,旁边站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看见江樵玄的时候微微欠身。
江樵玄把眼睛凑上去,扫了一下后,墙上的铁门便缓缓地开了。
江樵玄走进去沿着矿道一直往里面走,矿道两边的灯带亮着,把脚下的路照发亮。
走了一段后,看见矿道前面分出一条岔路,江樵玄微眯眼睛往右拐,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紧接着便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的设备齐全,几台仪器在运转,屏幕上的数据在持续的刷新。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里面走动,看见江樵玄进来的时候,都朝他点了点头。
江樵玄摆摆手,继续穿过这间房间,往更深处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