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荇没有退步,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江拂鞍看着他那绷的很紧的后脊,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了。
啧,这小孩还知道护着他,没白养!
江拂鞍把人往后拉回身侧,自己则往前迈了一步,重新站在了前面。
看着被拽走的江樵远,直到那些人安分下来,江拂鞍才偏头看言荇。
此时的言荇拳头还攥着,眼睛红红的,江拂鞍伸手把他那攥紧的手掰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走吧,去那边坐着等。”
江拂鞍拉着言荇走到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下来,坐下的时候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那亮着的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远处传来的推车声。
言荇靠着椅背,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他的手还被握着,指尖就这么搭在江拂鞍的指节上,他觉得这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出来说了几句话,说手术很成功,但神经损伤的恢复要看后续,拉琴的事暂时不能保证。
江樵远和他妻子站在门口听着,脸色灰白十分的惆怅。
见状,江拂鞍拉着言荇站起来,他们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江樵远那边。
就在这时,江拂醒的母亲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言荇身上。
她丝毫没有犹豫的走过来,步子很快,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言荇面前了。
她的声音很尖锐,带着哭腔和怒气,“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言荇满脸无奈,并不想承认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不是我。”
“还说不是你!”她说完抬起手来,一巴掌扇在言荇脸上。
这个巴掌声很响,言荇的脸都被打得偏过去,左边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红。
言荇明显是被打懵了,站在原地怔了怔,江拂鞍立马把人拉到身后,面色阴沉的看着江拂醒的母亲,昙花信息素骤然释放,走廊里的空气顿时间变得凌厉。
“你干什么?”江拂鞍嗓音阴森,眯着眼睛。
江拂醒的母亲指着言荇,眼泪哗啦啦的掉,“他害了我儿子,他害得我儿子以后拉不了琴,他怎么还有脸站在这儿?”
“够了,就算真如你说的那样,我的人也不是你想打就打的,更何况,言荇说不是他就不是他,你如果再这样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律师,让他来处理。”
江拂醒的母亲被Alpha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还在掉,旁边的人上来拉她,把她拽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言荇站在江拂鞍身后,不顾脸上的痛,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江拂鞍喊住他,“言荇。”
言荇没有停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拐角的地方,拐进去后消失了。
江拂鞍站在原处,也没有追上去,他觉得言荇需要独处冷静。
他烦躁的转回身看不了眼手术室的门,然后去了天台。
Alpha点了根烟,在脑海中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那个架子为什么那么巧就掉下来了呢?为什么江拂醒站的位置和言荇站的位置又那么凑巧?
过了几分钟,一根烟抽完,江拂鞍把烟掐灭了,下了天台,回到走廊。
走廊里人少了一些,只见江樵远夫妻坐在长椅上,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言荇。
江拂鞍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了洗手间也没人,他掏出手机,拨了言荇的电话。
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接着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在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风声,言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哥。”
“你在哪儿?”
沉默了几秒,“我在外面,街上。”
江拂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哪个街上?”
“不知道。”言荇的声音很委屈,“哥,对不起,我好像......走了很远。”
江拂鞍闭了一下眼睛,“你在那站着别动,把位置发给我。”
那头嗯了一声,电话便挂了。
过了几秒,便收到了言荇发来的定位,看位置是医院外面那条路,往南走了大概两公里。
江拂鞍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黑暗的天空里落下来,被风斜斜地吹着,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Alpha沿着那条路往南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路灯把雪地照得发白,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江拂鞍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在前面看见有一个挺拔的人影,那人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肩膀缩着,羽绒服的帽子上积了一层雪,头发上也是。
言荇的脸被冻得发红,左边脸颊上的指印还在,肿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仔细看睫毛上还挂着雪水,在看到江拂鞍的那一刻,嘴角瘪了瘪,眼睛里一直忍着的眼泪像是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他声音极小,夹杂着风雪,“哥。”
江拂鞍站在言荇面前,先抬手把他帽子上的雪拍掉了,还把肩膀上那层雪掸了掸。
随后拉住言荇的手腕,把他往路边带了带,让他站在人行道的内侧,他自己站在外面,挡着风来的方向。
“走了,回家。”
言荇没有动,脚底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见人没跟上来,江拂鞍转过头去看,一眼就看见言荇的肩膀在抖,他站在路灯底下,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
“哥。”言荇的声音哑哑的。
江拂鞍拧眉。
言荇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语气有些急切,“...拂醒少爷,真的不是我推的。”
飘雪落在两个人中间,江拂鞍看着言荇攥紧的手指,心中一紧,心疼道:“我知道。”
言荇眨着湿透了的睫毛,嘴唇翕动,“可是别人都不信,他们都觉得是我。”
江拂鞍目不转睛地盯着言荇的双眸,语气格外认真,“不论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这话让言荇的睫毛颤了一下。
言荇的眼波追随着他,下一秒便听到他说:“那个架子是谁摆的,怎么松的,为什么会倒,这些我都会查清楚,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交给我。”
雪落在言荇的睫毛上,很快化成了水,他用力点点头用袖子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