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坳回到村里的这条路并不近,一路上楚时他们能看到不少妇人夫郎和孩子在山林田间挖野菜的,三五几个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比林间的鸟还要热闹。
楚时他们和邹家夫夫俩一前一后往下走,有认识的老夫郎和他们打招呼,邹云生和他夫郎刘浅笑着和他谈笑两句,楚时不认得这人,跟着谢应回喊了声婶子,打过招呼没什么能说的,他就绕过邹家夫夫俩就要往前走。
他还要赶着回去做豆腐呢。
谢应回脚下一顿,也不过一瞬间抬脚就跟上他嫂子。
那老夫郎眼一抬,见谢山家这两个这么不懂事,嘴角就撇下来了,他也不挖野菜了,吊着眼阴阳怪气:“我当是谁这么不敬长辈,见了人就走,原来是时哥儿和应回啊,你们爷奶和爹娘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也太没有教养了吧?”
楚时还是不认得这个人,不过不重要,瞧她提起爷奶和爹娘时不屑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人和谢家沾亲带故的,还是不对付的那种。
他在脑子里喊了声系统,让它把这人的信息传给他,知己知彼才能在吵架中占据更有利的局面。上次系统没经过他同意给他传信息导致他头痛欲裂被他骂了一顿,这次他哄了好几句才哄把统哄好发这人情况给他。
半路过来就这点不好,原身都死了记忆不全,他对村里人也不是都认识。可要不是他自个儿遇上了人,系统也无法给他对方的信息。
邹云生和刘浅一愣,没想到这婶子火烧到楚时和谢应回身上,脸色都变了:“谢家阿婶,这——”
周桂平耷拉下眼皮,摆摆手,语气不耐道:“不关你俩的事,我在说时哥儿和应回,你们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谢家的事儿。”
被人直接指着鼻子说外人,邹云生和刘浅脸色尴尬,夫夫俩不算善言辞,一时窘迫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楚时见状摆摆手,无奈地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处理完再走。”
刘浅知道周桂平来者不善,谢家本家那群人就不怎么好相处,这些年仗着本家人的身份对分出去的少不了指指点点的,也不看看自己都是泥腿子,整日为口吃的翻地搜山,又比分家出去的高贵到哪里去。
他看着楚时欲言又止,楚时拍拍他的手背,朝他眨眼睛,无声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刘浅想起从前见过的时哥儿,不是很放心,不过这确实和他们邹家没关系,就算是为了肚子这个孩子,他也不能留下来给自家添麻烦。
邹云生和刘浅走了,这块地方瞬间就只剩下楚时谢应回和周桂平以及跟着他挖野菜的一个小哥儿。
那个小哥儿怯生生的,瞧着人很瘦,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楚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谢山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谢应雨都九岁了不过一米高着实可怜,他们如今各扫门前雪,自家都顾不来哪里有心管别人家的闲事。
周桂平见他还有心情和刘浅告别,顿时就更气了,叉腰骂骂咧咧:“耳聋了,问你俩话呢,怎么都不应人,该不会跳河还把自己跳成了哑巴了吧?”
谢应回脸色一变,黑着脸怒视着他:“婶子你别太过分了,我和嫂子都和你打过招呼了,这还要赶着回家晒竹笋呢,这段日子大家也都在挖野菜囤货,哪里有闲时间唠叨。你开口就是这种难听的话,哪个长辈像婶子你这样的?”
楚时听罢摇摇头,谢应回太礼貌了,这是要落下风了。
果不其然,周桂平啐了口,冷笑:“小屁孩滚一边去,我和你嫂子说话,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说着,他斜了楚时一眼,语气不屑:“哟,时哥儿别不是真成哑巴了吧,不然怎么说话还得小叔子出来帮你?你这小叔子虽然是个汉子,可你看他才到我腰间高,你也好意思让这样的小屁孩替你开口?”
谢应回脸色瞬间变得锅底一样漆黑,十二岁的小汉子被老夫郎说毛都没长齐,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是不高,但都十二了,再过三四年就到能讲媳妇的年纪,才不是小屁孩。
楚时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人,见这人阴阳怪气骂自己耳聋哑巴就算了,还把谢应回给说哭了,那股蹭蹭蹭往上涨的气哪里还忍得住!
他顶着接受信息的剧痛,嗤笑一声,直接朝周桂平翻了个白眼:“这个老阿婶,你要不现在撒泡尿照照自己是我哪门长辈?我公爹谢山,阿爷谢井,可没在老宅那边见过你这号人,我们喊你一声婶子那是敬你,不高兴了你就是个老货,知道吗?”
“别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真以为自己成了老东西就能爬我头上撒野了,你也不瞧瞧自己还能活几年,我看你还是积点德吧,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呢。老阿婶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就是喜欢说实话,你瞧我都这么忙了还和你说了这么多,够孝敬你了吧?”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跟你说上半个时辰,甚至可以到你家门口陪你好好说说。”
他一说起来就没玩没了,气都不喘一下,完全不给周桂平插话的机会,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得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要不然他们那个自信蔫坏的主播怎么会骂这么粗俗的话,他们听着都脚趾扣地,觉得脏了耳朵,可那开始骂人的人骂的也不好听,要是好声好气和他说话,岂不是落了下乘?
就又有点爽了,感觉浑身都舒畅,像上了趟洗手间一样舒畅。
此时的直播间甚至有一种秘而不宣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