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乔教授试图给他夹菜让他吃饭不要再说话,“多吃点。”
“要不是你跟我父亲说利普道的矿业投资一本万利,我们家也不至于都把钱投在这里,”姜束宜说:“联盟承诺给我们家的市场现在都没有了,你什么时候让联盟将和平大道关闭?”
乔锐摘下眼镜,仔细地擦了擦镜片,若不是为了利普道的矿,他也无需跟面前这个Omega虚与委蛇半年,他为何如此聒噪,一直都在气势凌人。
乔锐觉得姜家人该出的钱也出了,该为他做的贡献也做了,留着除了添堵也没什么其他作用了。
K社现在K6死亡,K22叛逃,K社除了他,老K也没什么能指望的了。只是哪怕在这个条件下,老K还是紧紧拽住自己的地皮房契,没有打算传承给乔锐的意思,不知道老K的脑子里在想什么,除了自己,还有人能管一管他么?
乔锐将手里的纸折起来,揩干净了嘴角,留下一句:“慢用。”
起身离开了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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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难熬的发热期。
纪铮已经蜷缩在床上一天未进食。
白医生走了,他不敢相信其他的任何医生,可能会带走他的血液化验,也可能探查出体内标记液的主人,上次二次分化时,因出血造成标记液浓度骤增,感染了整个腺体,哪怕是洗标记也不知道需要几次才能彻底洗干净,更何况,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连白医生都说没必要不冒险。
但其实纪铮也不想洗标记。
他想记住这种屈辱、无奈、痛苦,像传世的格言一样刻在自己脑子里,不要忘记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差点入囚笼。
但是哪怕是他再能忍受痛苦也无法稀释现在的梦魇,他抖着手给自己扎入抑制剂,疗效甚微,哪怕是白医生专门给他研究的抑制剂也只能让他冷静几个小时。
他感觉恐惧,觉得寒冷,外面已经是六月天,太阳暴晒时地表温度都能到烫到脚,但是他需要温暖跟拥抱,他裹着被子,将空调开到最高,他的脚步沉重又刺痛,连倒热水也无法做到。
他觉得小腹发酸,腿根发涨,连生育腔都一缩一缩地抖,抖到最后连呼吸也平稳不了,他渴求粗暴的舌头深入他的口腔碾压,也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他的燥热,他想起来去洗澡,贴着磁砖也无法让他的发热的体温往下降,连尿尿都痛得像里面的血管都是小石子。
他现在无法做任何事,又开始被发热期控制着进行筑巢行为,纪铮又开始要法典,一页一页地撕,一页一页地撕,连床上都被弄成了一个法典筑成的巢穴,他觉得干渴,在房间里焦躁地走动,他又给自己扎入了两针高浓度的抑制剂。
他给阿桑打电话送东西。
一船的东西送到船上。
囊括了全首都所有雪松味道的东西。
雪松味的香水都被倒在被子上,整个床单都被弄湿,浴缸里被倒满了雪松味的洗衣液,在太阳下亮晶晶的,墙上挂领带的钉子现在换了用场,变成了挂车载香薰。
精油被甩在墙上,连厕所的马桶都被放满了雪松味的肥皂。
但是不一样,还是不一样,纪铮一件一件地嗅,他能分辨白鼠尾草,能分辨出圣木,能闻出化工味,能知道增香剂,纪铮还是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于是要阿桑去挖树。
他要种树。
但是正常有味道的雪松最小都有十米,他应该把房顶拆了。
阿桑能问到的雪松树只有几家能售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能散发气味的最小的雪松树弄倒船上来,但是哪怕是这样的雪松,也几乎捅穿了整个房间,让船都往下沉了一大截。
被折腾得无法进入的房间弥漫着一股闻一下就让人晕过去重度化工味,出来之后都要缓好久才能清醒。
纪铮抱着扎人的雪松树,终于睡上了发热期的第一个长觉。
只是这棵树都是针叶划过就留痕,刮得人生疼。
而他的梦里人,面前堆了一筐的橘子。
六月不是吃橘子的季节,能结的果都青,剥开果皮,涩辣的汁水痛击他的眼球,他的桌上是一箱被剥下来的白色橘络,脚边是被扔掉的果肉,他的手指尖端已经发黄也没有在这一大框里找到一只甜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