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左鹏憋不住笑出声。
程耀阳抬眼看他:“左先生,你也觉得好听?”
左鹏无奈摇摇头,又揉了把脸,没说话。
算了,无法沟通。
程耀阳:“左先生,你这么一直搓脸,手上和脸上都会有鸡屎味的。”
左鹏下意识地闻了闻,等他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闻时,程耀阳已经哈哈大笑。
程耀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左先生,有鸡屎味吗?”
左鹏放下手,恢复冰山脸。
但程耀阳一直笑。
据说笑和打哈欠是会传染的,左鹏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但他的笑有感染力,左鹏总是想跟着笑,所以憋得好辛苦。
程耀阳笑着眨了下眼,不经意间看到了周凛的眼睛动了动。
程耀阳很激动:“哇,动了动了动了,我老公的眼睛动了。你快过来看啊。”
左鹏懂了,看来大哥也憋得很难受,受不了了。
左鹏:“仪器数据一切正常,董事长偶尔会有无意识的动作,没必要大惊小怪。”
左鹏泼的冷水并没有浇灭程耀阳的热情,他很高兴道:“你瞎说,我老公肯定听到我唱歌了,我老公喜欢听我唱歌,是吧老公,那你快醒来吧,你醒来后我们夜夜笙歌……”
程耀阳噎住,好像夜夜笙歌现在是贬义词了。
程耀阳一本正经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唱歌。”
左鹏看他认真自说自话的样子,有点好笑。
左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被别人收养,一直很会察言观色,除了周凛,很容易看出别人的真心和假意。
程耀阳平时满口胡言,但此时的兴奋和雀跃是发自内心的,程耀阳是真心希望周凛能醒过来。
左鹏脸色缓和,嘴里也有句好话,很委婉道:“可能是喜欢听唢呐。”
很快,左鹏就后悔了自己的委婉。
因为程耀阳很听劝,接下来一直播放唢呐名曲,从《百鸟朝凤》到《抬花轿》,播的不亦乐乎。
播到《哀乐》时,他切歌了:“呸呸呸,不吉利,过过过。”
因为感受到了他的真诚,虽然操作过程很离谱很操蛋,左鹏也由着他折腾。
他甚至下意识地觉得,周凛身边总是冷冷清清的,这么热闹一下也挺好。
听了半个小时的唢呐曲之后,左鹏松了口气:“程先生,半个小时到了。”
程耀阳:“是吗,怎么这么快啊。”
第一天上班就有成果,程耀阳现在干劲十足,及时回报真的很鼓舞人。
左鹏:“……”只有你觉得快。
下班了程耀阳当然高兴,敬业如他当然要表现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好舍不得哦,果然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话虽这么说,程耀阳收拾东西的手相当麻利。
程耀阳:“老公,今天表现不错,下午我们一起加油,下午见,午安宝贝老公。”
左鹏被他肉麻得起一身鸡皮疙瘩:“请。”
程耀阳摇着轮椅走,因为心情好,就跟左鹏闲聊:“我老公也喜欢唢呐,正好我会吹唢呐,下午我就带唢呐过来亲自吹给他听。”
左鹏又要揉脸了,但想到会有鸡屎味,又忍住了。
左鹏:“不必了。”
程耀阳:“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拜拜,左先生。”
左鹏:“我是怕楼下投诉。”
程耀阳乐呵呵道:“一般吹了唢呐都是大事,一般人不太敢投诉。”
左鹏第一次觉得歪理其实也有一定道理。
左鹏关了门,回到房间时,周凛已经从床上起来,坐到沙发上,眼神空洞,面色凝重。
总之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觉。
左鹏第一次在周凛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能让周凛有这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程耀阳也算得上一个人物。
左鹏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就收不回来了,越笑越大声。
左鹏笑得差不多,才问:“大哥,你是怎么憋得住的。”
周凛扶额,最后笑了笑。
左鹏:“下午还让他来吗?下午他说他要亲自吹唢呐。”
周凛神情愉悦地起身往健身房走:“既然你这么高兴,就让他过来吧。”
左鹏:“高兴?”谁高兴了?
周凛把问题抛回来:“不高兴你笑什么?”
左鹏:“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
周凛根本不听,从沙发上起来走进了健身房。
左鹏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碎碎念:“是是是,是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