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抽了张纸擦掉,再漫不经心地扔进了垃圾桶。
左鹏:“大哥,那他说每天要跟您相处三十分钟,要怎么办?”
左鹏很无奈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会叫周凛大哥。
周凛:“你连他都搞不定?”
左鹏:“他难缠得很啊。”
周凛安静看他两秒,转移话题:“周越川那边怎么样了?”
周凛不再继续说这个事,意思就是让左鹏自己处理他不管。
左鹏头疼。
左鹏:“正在拉拢股东,用周予和周棋要挟夫人。”
周凛脸色骤然一冷。
周凛和周予、周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对他俩很是偏爱。
周凛褪去阴冷的表情,轻描淡写道:“周越川不也有儿子吗。”
左鹏小周凛两岁,和周凛在福利院一起长大,周凛一直是福利院里的孩子王,因为年纪大一些,又比同龄人更沉稳聪明,他被领养后,周凛还在福利院。
左鹏以前不懂,大哥这么厉害,为什么没人要走他。
后来左鹏才懂,领养的人都怕养不熟他。
左鹏知道他远没有表面那么温和,说这话也不是开玩笑,若对方触及他的底线,他即使有很多手段反击,但会选择以牙还牙。
这股狠劲,或许就是李雅娟忌惮他的原因吧,生怕他有一天拿着刀对准自己人。
但李雅娟不会明白,周凛永远不会这么做。
左鹏:“大哥,我想请教一件事。”
周凛点了下头:“嗯。”
左鹏:“周越川设计让你出车祸,咱们已经证据确凿了,已经足够置他于死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伪装呢。”
周凛:“辛苦吗?”
左鹏哑然。
其实一开始不辛苦的,周凛昏迷不醒变成植物人这件事,在周凛的精心布局下,所有人都已经深信不疑,装得是一点都不辛苦。
但就是结了这个狗屁的冲喜婚之后,就开始变得辛苦起来。
周凛:“小予成年了,大学毕业就要接管公司,得把这些人连根拔起,目前证据不够。”
这倒是让左鹏很震惊,但也不意外,为了报答周家的养育恩情,周凛对周家尽职尽责,十分宽容。
左鹏:“你想把整个飞越集团拱手让给小予?给之前还要帮他摆平烂事?”
周凛不以为意地笑笑:“什么叫让,飞越本来就是小予和小棋的。”
左鹏不说话,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又觉得大哥以后离开周家也挺好。
有时候左鹏会自私地想,如果当年周家不收养周凛,以周凛的本事,过得未必比现在差,而飞越集团没了周凛,肯定没有现在那么好。
左鹏忍不住吐槽:“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冲什么喜啊,乱了计划。”
周凛:“她也是病急乱投医。”
左鹏忍不住埋怨:“知道离不开你,还不对你好一点,明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一直装着苏先生,还让你结婚。”
左鹏自知多言,连忙道歉。
周凛笑着拍了拍左鹏的肩膀:“少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左鹏指着门口:“可那个姓程的就不是个正常人。”
周凛没搭腔。
半晌后,周凛忽然问:“刚才那个符呢?”
左鹏:“我扔了。”
周凛看了眼垃圾桶,又看了眼左鹏。
左鹏蹙了下眉,识趣地去翻垃圾桶,把“快快苏醒”符捞回来。
左鹏:“给。”
周凛看着这张符,想起刚才程耀阳刚才说的话——
“毕竟是结婚呢,得有样真的东西,我真的希望他醒来。”
真的东西?可这张符,一看就是假的。
周凛没接过,移开目光:“捡起来做什么?”
左鹏:“?”
那刚才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左鹏是不敢再扔掉了,老老实实收起来:“我放在电视柜抽屉里了。”
左鹏:“他怎么办?”
周凛语气淡淡:“他起不了什么浪,让他作。”
左鹏:“……”
得,降级了,从“让他滚”,变成了“让他作”了。
而程耀阳一点都作不起来,因为他肚子饿了。
他从周家别墅搬过来的时候,只跟李雅娟要了个李叔,没带做饭师傅,他没想到周凛立刻会跟他分居。
而李叔是护工,并不会做饭,即使给他加钱,他也做不出来。
李雅娟兑现承诺,程耀阳这段时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嘴都养挑了。
他打电话点他举办婚宴的那家酒店的外卖,结果人家不接零星外卖单,外送只接受VIP客户的订单。
程耀阳问怎么样才能成为VIP客户,对方回答他累计在酒店消费200万或者单笔消费20万。
程耀阳觉得程家也太小气了,虽然财力远不如周家,但那点婚宴钱也出得起的啊。
要是婚宴钱是程家出,那他现在就是VIP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程耀阳摇着轮椅通过长长的走廊去敲对面的门寻找帮助。
左鹏肯定也没吃饭。
屋里,周凛和左鹏在黑色真皮沙发后的大书桌上工作,周凛在看文件,左鹏在敲电脑。
两人听到敲门声,均是一愣。
这个小区安保很好,这层楼只有周凛和授权的人才能到,可想而知敲门的是谁。
周凛没在意,继续读文件,左鹏也一直在敲电脑,可门外的敲门声断断续续的,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敲得左鹏心浮气躁,偏头痛都快犯了。
但看周凛不动如山,左鹏也只是稍微换了换姿势,不搭理。
半分钟后,敲门声停了,左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气还没松完,外面传来程耀阳的声音:“左先生,我饿了,你也没吃吧?到饭点了,咱们搭个伙怎么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虽然保持轻微的饥饿感是保持身材的秘诀,但吃饱饭才是快乐的源泉,你说对不对,好人一生平安发大财行大运。”
他刻意夹着嗓子,语气比电诈客服还要温柔,求人办事的态度非常好。
左鹏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拒绝,周凛合上电脑收拾文件,移步卧室。
左鹏:“?”意思是他可以给程耀阳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