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管事！”孟澜汐追着那只丹青楼内那只小红鱼，从烛雪冷宫的住处一路到了丹青楼。

金色翎羽穿过听风池偌大的水面，逼得那只鱼跳到水里去，又跳出来摇晃着尾巴，朝着站在台阶下的主人求救。少年掩藏在宽袖下的手画了个圈圈将它收回了画境里。

“你这人怎么如此？”孟澜汐还穿着素色衣衫的婢女装扮，这才怪自己刚才冲得太猛，差点从屋檐上掉进水里，水面上的一片圆圆荷叶托住了她。

“大白天的是在学夜游侠穿岩走壁么，姑娘不知有何指教？”孟澜汐不顾狼狈地站起身翻身坐在石栏上。鞋袜方才湿了个透，她干脆将它们一并脱下扔到走廊上。

“敢问烛雪是不是在你这里？”她一再提醒自己入北瀚宫廷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幽雪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出鞘，倒是重明给的翎羽好用些，“去。”

“又来？”林寄渔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边塞加急文书。三步两步走上台阶，提笔将飞向下的翎羽击碎。

孟澜汐翘着腿站起身，赤脚硌着石阶迎上对面的人。地面似有微微震动，刹猖狂墨卷起石阶上的落花，青墨如龙卷风云般直冲而来，二人的位置瞬间换了一边。

“怎么突然生气了？”她看向地面笑着问道。

“在丹青楼的地界，姑娘不妨打赢我再提要求。”

金色翎羽被青墨团团笼罩住，淡金色尘灵自澜汐脚底升腾起，她退下台阶望着转着玉笔的黑袍少年，他的周围布满奇怪的符文，形状似篆书的厚重，墨丝彼此牵连却又可以随时改换字形。

少女抬袖双手交叉，她背后的一股从赤羽尘灵冲出的金翎飞速排列，击穿符文的青墨，镶上了一层描金彩边，再一一化解。

狂墨恣意随着笔端挥洒，一撇一捺在她衣边撕扯出一道口子。楼内唯一株的杏花被它薅了秃，枝上落花尽数被收进了画境里。孟澜汐踩着脚下留有余温的花瓣，嘉庆子看到的话肯定会气个半死。

看着不远处水面，她心有一计，原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十方花魄阵内找到茶花的列位，竟有一阵尘灵回应。她诧异了一下，袖中抛出的数道金翎转向天空，朝主楼飞去。玄袍少年俯身冲了下来，只是一笔便切开了她与自己中间的这道石阶。

进不去了。“这是什么鬼招术？既能收进去，不会还能放出来什么东西吧？”

沾染上他的青墨，孟澜汐气恼地发现整个人都被拖往一道阴影里，像是……在刚走无相棋盘白子的时候。一步错便逐渐被对手的黑棋吞并杀死。要是后方有水就好了，她情急地瞥了一眼大门，北瀚宫内有水的地方并不多，此间唯有一处还在长乐宫里晴雪轩前面。

“稍等，林少管事就此打住，”她算是涨了经验，面对这些跟自己不是一个档位的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刚才那只小红鱼是烛雪她专门留给我的，我是奉公主之命前去给她送吃的，只是刚进院子就被它夺走了……”那人显然没在听她说话，手上拿着一只青瓷茶壶，便打开盖子闻了闻。

“茶是好茶，只是按你的意思，我的小红鱼喜欢这盏春茶？”

“那要问你家鱼！”孟澜汐在心里吐槽道。她也没说出口，这只鱼应该是嗅觉灵敏闻到了碧螺春里的那股尘灵。镜流把那只迷谷留在她身边，因为迷谷指了方向，她才一路跟着小红鱼走到了丹青楼。

“鱼都是依水而生的，这冲碧螺春的水也是先前的封存的雪水。”她无赖解释道。

那些符文逐渐逼近，他走下台阶身后那些落花又重新铺满，“姑娘好生厉害。”少年低声在她耳畔说道，风铃的声音自天际传来，林寄渔瞥见她身后的淡金色尘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折腾。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在庭院内等我回来。”

凌絮和孟澜汐一人举着一支火把，看着周遭黑漆漆的御庭院内，每一处收纳着形态各异的核桃大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像是异兽的内丹，也只有人族有一套完整体系炼化各种丹药以补充自身尘灵。”

“这里居然有孟极兽的幼崽。”孟澜汐看见一只豹子般的小兽闭着眼睛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是孟极兽善鸣，估计已经被这御庭院的禁制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