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吧~”
佘郎君窝回圈椅里,翘着腿,筷子一飞抢了口鹅肉。嚼了咽下,才漫不经心地说起正事来,“之前说的那事有回信了。竹叶青、银环、五步他们仨有意愿,毒术秉性不错,武功也还行。我让他们都先去渝州等着了,就看怎么推荐给公主了~”
这是万国朝会前秦溪给想的半妖融合计划,佘郎君说的这几位是想应征去岭南的。
“我还以为你也去”,胡璇玑托腮道。
“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真从军不得天天挨军棍呐~”
他翻了个白眼,“还有几只兔子知道几座铁矿煤矿的地儿。就是胆儿太小了,画了地图和方案就丢给衔芝,偏这春夏换角,他鹿角收不起来,也问呢。”
“狼黑、狼灰和雕二他们也说想去西域试试”,山君也说。
“渝州令狐刺史那儿半妖算过了明路,还有杨叔在,先待着应该问题不大”,胡璇玑沉吟盘算着,“回去把名单、特长和位置都列一列,统一交给安澜姐吧。”
“怕不怕?”
“这是出世必须承担的风险”,胡璇玑长呼一口气,“与其担心,还不如好好查查青铜铃和玄门这条线。他们几个要没有遇到使阴招的,寻常围攻也不至于翻车。”
山君灵光一闪,“萧婆婆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就是没有”,她苦恼道:“不论佛道还是别的什么教派,正道都是导人向善的,即便是斩妖除魔也需先看因果。可这和尚也好,道人也罢,行事说不上正派。”
“这青铜铃、半妖怨血最近扎堆似的冒出来,看明白作用也多亏都往身上招呼了个遍。”
胡璇玑挠头,“硬要说的话,婆婆有个同门跟她理念不一致?”
三双眼睛瞬间好奇地锁定了她。
“不要看我啊,婆婆又不是喜欢背后议论的人”,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大概说他修道理念天地熔炉、万物刍狗?”
“那基本就是不择手段的意思了”,秦溪尝试翻译,“可有提到过名字?”
胡璇玑摇摇头。
“真麻烦。有这隐忧在,真让衔芝他们出来还有点提心吊胆的。”
佘郎君一杯冷茶下肚,“就不能直接搜那姓杜的宅邸么?”
“没这么简单”,秦溪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酒盏,“杜宏阔入质长安就是为了占据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占据名声高位的内应、幕后,只要将筹谋盘算外置、信件阅后即焚,除非能提前在执行人的身上查到他的直接指令,否则只能跟着他的步调走。”
头大的又多一个。
佘郎君拨开面前的杯盆,小心翼翼地整条趴倒,满身银饰丁零当啷响作一片。丧气道:“算咯~安安心心去野渡玩去咯~”
山君避开他头顶装银饰的阿霜,轻抚蛇头。
旁边厢房里也有几人靠在窗边,勾着嘴角看着楼下这许久不见的热闹动静。招来小二要了几朵时令鲜花抛下去,也跟着贺了两句。
“就是该这么热热闹闹的嘛。”
“隔壁这几个小朋友挺有意思”,说话的这人发须微霜,眉目间跟薛定北有七分相像,气质也是如出一辙的正气凛然。
“两位殿下邀臣来……”,他斜睨一眼陪坐着大气都不敢出的薛定北,“给这小子相看?”
这位身形高壮健硕,年近半百也依旧腰背挺拔,正是在南面战场上的定海神针镇国公薛朔。南边战场情况暂稳,他便留了副将在前线守着,趁着正旦回京报告动态。才刚从宫里回来就被这几个小的拉到这邀月楼里。
发妻早亡,自己也一直在前线呆着,对薛定北的关注一直不够,只盯着品格、学识和武艺看。
听闻薛定北前段日子对一位半妖娘子动了心,才警觉儿子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便猜测着又加了句,“臣也不是什么老古董,半妖……军中汉子也不讲什么才情,品貌德行不亏就成。”
没什么家世背景更好,开国将军可不得谨慎着结党的事。
“噗,咳咳咳咳咳……”
没想到自家大老粗阿耶还知道这个。薛定北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连忙朝他摆手,“不是不是,这里没我什么事。胡娘子订亲了,阿耶别乱说,污了人家名节。”
啊,这小子不行啊,这都抢不过。
薛朔不懂了,“那这是?”
李安澜肩头抖动,闷笑了好久才跟薛朔说道:“胡娘子是前朝镇岳之子崔靖的养女。似乎是看我们跟他养女关系还不错,最近便递了些江南的消息来。我们这是想请将军来参谋参谋的。”
薛朔眼睛都亮了,“参谋?门当户对的用不着参谋啊。”
怎么说不是父子呢,脑回路抽筋的时候想的东西都差不多。
薛定北捂脸,“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