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府管家是跟着卢满堂一起长大的,待卢巧巧也同亲女儿一样。
愤恨之下却还能保持理智。
连忙扶住卢满堂,在他背后顺气道:“此恨唯凶手伏法不可消啊!郎主,您要是不振作起来,可哪有人能为大娘和凌郎作主啊。”
“你说得对……”
卢满堂抽了帕子擦泪,平复了情绪才道:“叫几位小友见笑了,那道人的脸和作案人的面目我可都想起来了。金银、人脉,若有什么老夫能做的,尽管开口。”
“晚些会有大理寺的人来画海捕画像,还得劳您仔细回忆”,秦溪带着犹在沉思的胡璇玑起身,抱拳,“卢公,保重,会有好消息的。”
出了卢府,四人都有些不得劲。
“这凶手真不地道,我都觉得自己解术解得不对了。”
佘郎君低头捏捏墨崽,语气难得少了平日的调笑妖媚劲。
“得解”,山君拍拍他,“还得多解。”
“山君说得不错”,胡璇玑拍拍他另一边肩膀,“且不说凶手面目得多人核对,清醒着报仇和糊涂着伤心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不对,等会儿。”
佘郎君把自己从微妙的负罪感中抽离出来,“你们以为我家阿霜是产奶的羊啊,还多解,顶多再解一人。”
胡璇玑偏头笑过,沉思几息,“那便往林家去?周季遐眠花宿柳不避人,能往他家嫁女儿的,绝不能说对孩子有多大感情。那梦能有几分真,或许能找到些别的说法。”
几人兴致勃勃赶地过去,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元宵当日胡璇玑和秦溪在巷口听见争执,还以为那林家婶娘对女儿有多重视。
结果……
几人表明了身份进去,才说明来意,这家人便开始推脱。冠冕堂皇地说着自家只是平民百姓,女儿能嫁入周家已是高攀享福,不敢挑女婿毛病。
再多问几句,那林家婶娘就开始哭。哭女儿命苦,哭自家福薄,话里话外就是周季遐的生死不该他们管。
累死累活给人解了毒解了惑术,再提起道人这类话题,这家人更是翻脸不认人,直接骂起他们来了。什么大理寺办事不力,几月了破不了案,话里话外直往官府赔偿上走。
说到底就是觉得自家女儿的生死不比银钱实在。
体会过卢满堂那满腔爱女之情之后,林家这言行的对比可真让人唏嘘。
佘郎君气得想放墨崽咬人,“还浪费我家阿霜两滴毒。”
秦溪也叹气,“当务之急,先依卢公所言画像吧。”
忙了一天,才回了公主府客院,秦溪就收到杨寄风托人送来的信。
“有劳”,接过信,秦溪忽然灵光一闪。
胡璇玑察觉,问他,“怎么?”
“我有一个想法”,他摸着下巴,“就是不知道京兆尹能不能查到最近谁家要办喜事。”
“查这个作甚?”
佘郎君也凑过来。
低头寻思寻思,胡璇玑一击掌,“对啊!”
“要是从……那什么地方查起,哪个章台客近期要结亲,迎亲送嫁定下的路线里有人性格突变的,我们找人取而代之。”
觉得这计划有些异想天开,佘郎君靠到廊柱上,一摊手,“你两竟还觉得这长安城近期还有人敢成亲?”
连山君都翘着手插嘴,“万一还有跟周林两家一样的呢?”
胡璇玑翻了个白眼,“这种倒好叫他们配合,反正有钱就成。”
“促狭”,秦溪拆了信,展开,才看了一眼又赶紧拢起,起身告罪道:“家中来了信,我先回房处理。师妹、两位,告辞。”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其实,才背过身秦溪的脸上就开始涨红晕了。那信中写的,正是杨寄风就那张聘礼单子写的回信,师父这不着调的还分了四张纸写。
[礼已备,单已寄。]
秦溪抿抿嘴,翻开第二张。
[好消息:联系上你崔叔了。]
……没什么信息量,翻开第三张。
[坏消息:联系上你崔叔了。]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第四张果然,[勤加练武。]
小厮敲门,“秦郎君,有你的包裹。”
包裹?
“有劳”,他开门接过,打开,那小盒子里装的一张纸条并一个金色的小东西。
纸条上,陌生的刚劲字迹就这么简洁地三个字,[丢房顶。]
他好像知道是谁寄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