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看着他那副藏不住的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收着点,这好像不是你的人设吧?”
秦霄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把鱼丢进冷藏箱里:“反正这里只有你,再蠢的你也见过,这有什么的。”
那天他们钓了四条鱼,其中三条都是秦霄一个人的成果,颜瑟那条还是她用灵力作弊“强取豪夺”上来的。
可能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晚上回岛,两人直接去了海边的木屋厨房,秦霄把钓到的那几条鱼和空运过来的海鲜收拾了做了刺身和烤鱼。
颜瑟坐在沙滩的躺椅上,端着杯白葡萄酒看落日的余晖,海风从耳边掠过,不冷不热。
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算计,钓上一条鱼就能乐半天,喝口酒看个落日就是完整的一天。
但她却不贪恋,因为她知道如果沉沦于此,那她永远无法独善其身地过这种悠闲日子,反而当她完成夙愿的那一刻,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是这种日子。
秦霄端着烤鱼出来,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他换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打底,配着岛上的暮色,显得人很柔和。
颜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身搭配。
她没多想。
吃完晚饭,两人沿着椰林小道慢慢往回走。
海岛的夜不冷,但风一起,潮气就上来了,颜瑟只穿了一条纯白色的挂脖连衣裙,原本的防晒罩衫被弄湿了就顺手丢在树屋了,现在起风了,稍微有一点凉意。
还没等她调动灵力来取暖,秦霄已经把开衫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颜瑟扯了扯领子,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顾砚也有一套差不多的搭配,也同样在海边,做过同样的动作。
但她没吭声,只是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往秦霄那边凑了一步,扯着开衫的边缘把自己和他一块裹了进来。
“我觉得颜色不适合你。”
秦霄低头看了一眼包裹住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颜瑟认真的眼睛,伸手把人搂住了,把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了些:“没关系,我去适合‘颜瑟’就好了。”
颜瑟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哭笑不得:“我说的是你身上这件衣服的颜色,不衬你。你穿深色,尤其是西装比较好看。”
秦霄低头看了看她,意识到她真的只是单纯地在谈论颜色之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太有锋芒的样子。”
顾砚在她跟前一直是那副温顺乖巧的做派,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恨不能把自己揉成一块橡皮泥时时刻刻捏成她想要的形状。
秦霄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她偏爱这一类型的,也在尽量往这方面靠拢。
颜瑟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其实我很喜欢你最初的样子。”
秦霄的呼吸顿了一下。
颜瑟继续说:“那种掌控一切的自负,那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孤傲,还挺吸引人的。”
秦霄半天没接上话。颜瑟歪头看他,发现他整个人都卡住了,眉头微微拧着,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她问。
秦霄回过神来,装作惋惜地笑了一下:“可惜。在你面前,我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他抬手覆在她搭着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你做的事情总是那么出乎我的意料。我这个人,事事都想握在自己手里,偏偏一次又一次栽在你手上。”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颜瑟,你能不能为我负一点责?”
颜瑟脸上原本那点笑盈盈的调戏味道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开衫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重新披回秦霄肩上,动作利落得跟面对结完尾款再不合作的甲方一样。
“起风了,回去吧。”
颜瑟说完就走了,步子看似不快,但几秒钟就已经溜出好远了。
秦霄站在原地,肩头披着那件被她还回来的开衫,看着她走出几步之后又加快了些的背影。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完美的后背曲线,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粉,让她越发清冷,越发不可高攀。
就好像,她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
秦霄突然自嘲一笑,慢慢跟上去了。
回到别墅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过分安静。
颜瑟换了拖鞋,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今天的邮件。
秦霄在厨房准备餐后甜点,该切的水果切好了,摆盘的时候连番茄片码放的角度都跟摆盘教程上学的似的。
颜瑟盯着屏幕敲字,屋里只剩键盘声和餐刀划过果肉切在案板上的声音。
邮件不多,都是助理和顾砚报备的集团重要事务,偶尔几件需要她亲自定夺的,她都一一回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电脑合上往茶几上一搁,她才发现秦霄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就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内搭宝石绿的衬衫,扣子开到胸口第二颗,一条银色流苏链从领口垂下来,顺着敞开的衣襟滑进去一截。
颜瑟的目光顺着那条链子在“深渊丘壑”中走了一遍,然后默默移开视线,这才瞥见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盘东西,一份水果沙拉,一份巧克力抹茶慕斯蛋糕,上面铺了一层细细的珠光粉。
“饭后甜品,我刚刚做的。”秦霄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微微偏着头看她,“要尝一下吗?”
颜瑟抬起眼看他。
这身打扮,这个语气,这个眼神,说实话,秦霄和桌子上摆着的“巧克力抹茶慕斯蛋糕”别无二致,仿佛这才是她今晚真正的“饭后小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