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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地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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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病”未必是一种病,深受其害的万族对其成因和来源那是众说纷纭。而其中一种猜测,便是认为是当初的人族所下的毒手,所为的正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至于事实如何,帝俊却说“不清楚”——而这个回答,无疑增加是外来者在幕后搞事的嫌疑。

得知“血病”完全不可控,纪宇便将注意力转回到此前留意到的一个点上:“你说万族遭到了未知算计,小世界滑入毁灭的危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帝俊抬手指向远方与九州大地融合的小世界门户,轻声回道:“如此小世界,是万族花费了无数岁月打造的底牌,麻雀虽小而五脏俱全,看似独立在大世界之外却亦与九州藕断丝连。哪怕整体不如大世界,却不应仅仅过去不到万年便陷入衰竭。

“我听到了那个小世界的悲鸣。它的内里已经近乎被掏空,剩下的外壳亦布满了裂痕。它早已不堪重负,无法庇护、供养其中的生灵。即便勉强支撑,最多也不过坚持数百年。

“而这种衰败如同是人族的‘衰老’,是从生到死的必然——只是太快了,它的‘老去’的速度太快了,并不符合一个小世界的正常发展。可惜这里是人世,小世界选择融入大地,如果不动用强制手段,我无法得知关于它的详情。”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纪宇的脑海之中习惯性地飘过一点怀疑,不过他没有揪着这点不放,而是问道:“小世界融入九州大地,就能停止衰败吗?”

帝俊摇了摇头:“衰败已经开始,便无可挽回,除非如同旧纪元那般进行重塑。只是以小世界的底蕴,就算想要重塑,也不晓得需要耗费多少强大生灵的命去填补。而且重塑之后的小世界必然会降格成为普通的秘境,得不偿失。

“之所以选择融入大地,应是万族的决策。是万族操控着小世界,剔除所有‘腐肉’,只留下仅剩的最根本的本源,在满布人道之力的九州之中,开辟一处独属于万族的乐土——即使日后苍州重新恢复人道秩序,这一片被小世界‘侵入’的土地,亦会将人道之力排斥在外。”

纪宇想了想,总结道:“所以,这一场突然爆发的大战,根本原因就是万族再也无法继续在小世界之中好好生存,为了自己和族群的未来,必须要寻得新的落脚处;同时也是因为‘血病’的肆虐,有心摆脱这个沉重的负担?”

帝俊微微颔首:“不错。为了重返九州,万族至少在一千年前察觉到小世界的衰败已然不可逆转时,便开始设计图谋。只是小世界的衰败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故而不得不在没有十全把握的现在,便悍然出手。”

纪宇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无奈:“京城那边的事故和万族的进攻,到底是不是早已定好的连环计?”

帝俊则是回道:“这也是我想要了解的问题。”

沉默片刻,纪宇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在这场大战之中,有没有别的图谋?就算在此之前,你没有行动的想法,但是在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的现在,你有没有别的打算?而且,苍州的神祇都到哪去了?祂们总该不可能全都被宰了吧?”

帝俊对上纪宇复杂的目光,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轻轻回道:“我说过,我不会在你面前说谎——因此,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确有一些想法。”

纪宇没有追问帝俊那些所谓的“想法”,毕竟对方如果不想告诉他,就有一万个方法隐瞒过去,他只是问道:“你之前问过我,如果人族和万族交战,我会站在怎样的立场……你是希望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是希望我不做什么?”

听到这番提问,帝俊忽然伸手摸了摸纪宇的左脸,后者完全没有动弹或避开,稍作犹豫后,甚至还主动微微歪了歪头,朝对方手掌靠了靠、蹭了蹭。就着这个姿势,帝俊的目光都变得更加柔和,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此乃‘人道’之争,无论哪一方胜、哪一方败,亦或是双赢或双输,这都是属于‘人’自身的所求。‘绝地天通’仪轨的存在,便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彻底隔绝‘天’对‘人’的干涉,故而如今我虽仍能够以化身临凡,却无法动用几分神力。

“哪怕是作为‘同盟’的地祇,在‘人之战’开启之后,也在仪轨的影响下被封锁在本体之内,无法干涉外界。而我问你的立场,只是好奇你对‘人’的认知,究竟是如今盛行的‘人族独尊’,还是回归到最原初的‘人’——天下万灵皆为‘人’。

“若是前者,你现在就有一个摧毁万族‘野心’的机会——利用你的人道权柄,在这个小世界尚未彻底融入九州之前将之彻底封闭乃至令其解体,将万族所带来的‘异族秩序’打乱乃至粉碎,重新激活埋在苍州深处的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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