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学铭匆忙别过头,但尴尬已经造成。
“那条疤,很难看对吧?”他从没听过徐迟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他明明已经很难过,还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这么长的疤,”不管是怎么弄的,过程应该都不堪回首。关学铭不自觉地放缓声音,“当时一定很难受吧?”
“嗯,”徐迟沉默半晌才回应他,从背后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当时和家里人起了些冲突,从楼梯上摔下去弄的。”
关学铭想到自己说要打职业时,父亲那一记用力的耳光,“是因为打职业的事吗?”
徐迟沉默得更久了,久到窗外夜来香的味道都已经飘进房中,他才不甘不愿地承认,“算是吧。”
如果当时能有人认可他的选择,给予更多温暖与鼓励,或许走这条道路就不会那么辛苦。关学铭是踏着荆棘走到这个位置的,大抵是不愿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徐迟也双脚鲜血淋漓。
“这里你别动了,明天让阿姨来收拾。”关学铭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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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迟躺在床上,虽然在和朋友们语音聊天,但是心绪还停留在训练室。
不小心露出的伤疤,重新唤起了那些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想起的画面:父亲恼羞成怒的脸,被摔碎的母亲的遗像,尖锐的金属扶手边角,染血的手工地毯,苏醒室扎眼的绿色被子。
他对关学铭撒谎了,那道丑陋的伤疤,并不是因为他要打职业而造成。
他原本想要解释,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作为前后辈的队友而已。就这样抛出沉重的过往,未免交浅言深。
况且关学铭当时对他说话的那个语气,就好像找到久违的共鸣,徐迟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失落,只能心虚地安慰自己,以后总会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徐哥,徐哥,徐迟!”许愿池的张王八向他发出呐喊,“又怎么了?今晚一直走神。”
“要不就别聊了吧,”姜渣男不愧是渣男,情商拉满,“今天是你徐哥和crush一对一单独相处的最后一天,他肯定内心很多感慨,类似为什么美好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滚蛋。”徐迟道,“训练还没结束呢,他说的是‘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明天和今天能一样吗?”姜岐鸣语带调笑,“我就不相信,你对着那么一堆灯泡,还敢叫学~铭~葛~格~”
“别叫了别叫了,”张弛先受不了,“我听着都起鸡皮。学铭哥哥没打你算对你好的了。”
“你俩别乱叫,”徐迟不高兴,一字一顿地回道,“只能我叫。”
“连我们俩的醋都吃啊,”姜岐鸣觉察到他的异常,“我看你今晚是真不对劲,之前可不这样。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即便是最要好的朋友,徐迟也不想聊到那道伤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难也得收一收,”作为情场老手,姜岐鸣发出忠告,“你之前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和他当队友就很满足了。重新退回到那个状态不行么?”
“不行,”张弛替他抢答,“体验过学铭哥哥的温柔,就不想放手了。我不管,我就要越界。”
“要不是你俩有时候说话真的有那么一点邪门,”徐迟想到自己吃过的亏,从微博头像到甜蜜双排,语气松下来,“早在我黑名单里躺着了。”
“是是是,和你爸一起躺着。”姜岐鸣无所畏惧,“都快到你生日了,还不原谅他吗?”
“他从来没给我过过,”徐迟语气平静,“往年都是,今年肯定也不例外,不用担心生日礼物的损失。”
“徐哥,”每年生日收到最贵礼物都来自亲爹的张弛都要听哭了,“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零花钱范围内的,我都送你。”
“人家徐哥稀罕你的礼物?”姜岐鸣怕是对煽情过敏,“人家期待的是,学铭哥哥,哦不,Mint送的礼物。”
“应该不会送。”徐迟挺有自知之明,“都不确定我能不能留,估计生日的营业视频,运营都要拖到控场人选定下后才敢发。”
“你赢了,”连钢铁心肠的姜岐鸣都听不下去了,“说吧,想要什么礼物,哥们送。”
“别的就不用了,到时候晚上陪我打打游戏呗,”徐迟说,“你们也知道的,打完训练赛一般都他们都自行组队Rank,没人理我。平时没事,生日不想一个人玩。”
“徐哥,”张弛哭嚎道,“我徐哥啊,你实在是好苦啊,这些天杀的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诶等下,别嚎,”徐迟看到消息提示,“他给我发消息了,说给我买了东西,让我去门口拿。”
“什么东西!”
徐迟走到门口,轻轻开门,地上静静地躺着一盒未开封的祛疤膏。
似乎是怕他误会,“Key????????????1027”又发了两条消息:
“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感觉,你自己好像很在意。”
“记得要每天用,早晚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