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析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憋死自己算了。
问什么不好偏问这个!
她讪讪地抬脸,赔了个干笑:“我开玩笑呢,王爷别往心里去。”
“我当王妃从来不会撒谎。”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衣渗进来,“所以回来才翻书学习。”
阮析又一头扎进枕头里,声音闷在里头含含糊糊的:“我一直搁在床头,忘扔了……”
“嗯。”谢清辞低笑一声,掌心贴着腰侧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掰过来,“别闷坏了,既然买了,放着便是。”
这暧昧又诡异的气氛实在熬人,阮析撑着褥子坐了起来,“多谢王爷费心,现下好多了,王爷也早些回竹院歇息吧。”
谢清辞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来,手指微微缩紧。
“我搬回主院住。竹院浴房坏了,多有不便。”
阮析瞪圆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他挑眉,理所当然的脱了外靴,“我们本来就是拜过堂的夫妻,同住一屋,不是应当的?”
说着便掀了被子上床,侧身一挪,把她往床里轻轻带了带,顺手将那本《秘戏图》压在枕下。
阮析现在整个人都要炸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搬回来住?
是装晕躲过去,还是趁他不备一棍子敲晕扔出去?
可原主本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性子,从前也只是惧怕他的残暴,才不敢近前。
若是知道这位这般好亲近,怕是早就贴上去了。
她若突然这般端着拒人千里的样子,反而反常,万一他栓藤摸瓜查下去,发现她是冒牌货可如何是好。
“睡吧。”
他熟稔地拉上锦被,分了大半给她。
阮析心里如万马奔腾,面上却只能强自镇定,僵直着身子平躺下去:“……好。”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头顶的素纱帐,床边烛火摇荡,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身边人的存在感强得可怕。
她头一回如此讨厌烛火明亮的夜晚。
阮析全身紧绷着。
就这样也不赖,她心里劝着自己。
反正对方那脸生得极好,身段也是一等一的,还有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除了脾气讨厌些,怎么算都是她占了便宜。
只是……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发现自己被个骗子骗了身,以他的性子,可不是一剑就能了结的事,怕是要把她凌迟处死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正天人交战的时候,身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侧肩。
阮析浑身一僵,肌肉集体绷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身下的褥子。
她紧闭着眼,心跳快要撞破胸膛。
等了半晌,预想中的动作并没有落下,身旁的人反倒没了动静,呼吸渐渐沉匀。
阮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去,发现谢清辞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不是常年失眠吗?
合着她在这心惊胆战地纠结了半天,人家只是来她这儿补觉的?
阮析又气又好笑,愤愤然翻了个身,盯着墙上的交叠影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今夜说过的话。
“不日皇上便要遣我去西域,一边用我,一边防我。”
当时她的眼睛和心思都被别处占着,没反应过来。如今细细想来,这话里应该别有深意。
南涧水灾,他改武力镇压为安抚赈灾,在民间的声望渐高,紧接着又削了太后党羽权势。
这般势头,皇帝哪敢放心让他掌兵去西域?谁知道他平定匪患后,会不会直接调转兵锋直指京城?
若是他摆出一副夫妻和睦、沉迷温柔乡的模样,京里留着王妃当人质,宫里那两位也能稍稍安心。
所以今天太后才特意召他进宫,所以他今晚才说了这么些奇怪的话,还要搬回来住做样子。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阮析哭笑不得。
也是,她在这瞎担心什么,谢清辞最是薄情寡义之人。
原书中,就算他与顾蕴川争抢林知夏,最终也是输在这。
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最在乎的终究是他的大计。
亏得她提心吊胆了一整晚。
不过……真的有必要演得这么逼真吗?难不成府里还藏着别的眼线?
等醒了要好好问问他,做他的同盟也太难了,什么情报都要自己猜。
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困意瞬间涌上,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绵长的呼吸声传来,谢清辞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睡相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刚睡着没片刻,就连翻了两个身,小腿一蹬,大半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