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晏淮失去继承人的位置,那季家的一切,以后不都是她儿子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心跳不自觉加快,面上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拉住季正宏柔声安抚道:“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晏淮年轻气盛,正是感情最热烈的时候,你现在说的这些道理再好,他也听不进去,哎……”
季正宏闻言更是恼怒,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声道:“简直混账!我培养他这么多年,把季氏交到他手上,不是为了让他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季氏的脸面,由不得他这么任性!”
方佩宜心中一喜,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明瑶疑惑开口:“季叔叔,我确实出身不好,不过……我一直以为您并不是一个看重门当户对的人,不然,当初您也不会娶方阿姨了吧?”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方佩宜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季正宏愕然一瞬后,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季乐潼腾地一下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
“你提我妈干什么?”她怒气冲冲道,“她是你能比的吗?”
明瑶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季晏淮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季晏淮立刻揽住她,神色冰冷地盯着季乐潼:“季乐潼,闭上你的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哥!”季乐潼瞬间红了眼眶,“你居然凶我?是她先拿我妈说事的!”
“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季晏淮目光转向季正宏,“爸,难道不是吗?既然你都能娶方阿姨,为什么还要反对我和瑶瑶?”
季正宏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能一样吗?我娶的是续弦,你妈去世之后我才和佩宜走到一起。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代表了季氏的脸面!”
“是啊,”方佩宜连忙接话,语气无奈道,“我和你爸是二婚搭伙过日子,他也是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想找个人照顾你,所以才不计较我的出身。但做长辈的,总归还是希望你找一个能帮得上你的伴侣。”
季正宏闻言面色稍缓:“没错,正经的婚事,还是要门当户对。我看周家大小姐就很好,之前乐潼差点出事,她还来问候过几次,也很关心你。我们两家要是能联姻,季氏也能更上一层楼。”
“对!”季乐潼立刻附和,“我只认周家姐姐当我嫂子!”
明瑶攥住季晏淮的衣角,轻声道:“原来二婚才可以不考虑脸面,随心所欲。季大哥,看来我们还是相遇得太早了。我想季叔叔如果在年轻的时候遇到方阿姨,一定不会跟她在一起的。要不是你妈妈走得早,他们也不会有这段缘分。”
季正宏&方佩宜:……
总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没得反驳。
“那又怎么样!”季乐潼气得跳脚,“我爸妈就是有缘分,你嫉妒不来!你再怎么说,也配不上我哥!”
季晏淮脸色一黑,上前将季乐潼的拐杖夺过来扔到一旁,语气冷沉道:“再敢胡言乱语,下一个扔的就是你。”
季乐潼骤然失去支撑,重重跌坐下去,气得直捶沙发:“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方佩宜连忙扶住季乐潼,脸色有些难看:“晏淮,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她站起身道:“不说家世出身,就凭她对乐潼做过的那些事,我作为一个母亲也无法接受她。晏淮,乐潼把你当亲哥哥,你现在护着一个害过她的人,就不怕寒了家人的心吗?”
“没错。”季正宏点点头,神色严肃道,“我这两天才知道她对乐潼做过的事,这种品性的人,怎么能当季家未来的女主人?”
“就是!”季乐潼连忙道,“她心机可深了,之前就想毁了我,现在又来勾引你,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哥你醒醒,不要被她骗了!”
“我……”
明瑶刚要上前说话,就被季晏淮轻轻拉回身后。
他抬眼看向季乐潼,语气平淡道:“毁了你……你是说她撮合你和谢燃?你们现在不是历经磨难、爱得死去活来吗?那不应该感谢她吗?还是说,你自己也知道和谢燃在一起是自甘堕落,但是又不想承认自己有问题,只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瑶瑶身上。”
季乐潼瞬间哽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是!谢燃他只是看着坏,但心是好的!可简明瑶心就是黑的,她就是想害人!”
“心好?”季晏淮笑得有些嘲讽,“让你大晚上跑去环山车道的人是谁?骗光你零花钱的人是谁?差点让你成为勒索犯的人是谁?还有你这条腿,又是为了谁断的?”
季乐潼彻底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脑子进水,原谅了所有他干过的坏事。”季晏淮继续道,“但从此你也没资格指责瑶瑶。季乐潼,这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季乐潼脸色一白,所有的底气瞬间萎顿下去:“可、可你是我哥啊……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你喜欢谁都可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害过我的人?”
“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季晏淮冷声道,“你喜欢谁,就要求所有人都接受,你讨厌谁,就让别人也跟着讨厌,凭什么?季乐潼,你该长大了。”
“晏淮!”方佩宜连忙扶住季乐潼,厉声打断道,“我们现在说的是简明瑶,你揪着乐潼的痛处干什么?她是太天真单纯才会被骗,这不该是你指责她的理由!”
“是吗?”季晏淮淡淡道,“那不说她,说说你吧,方阿姨。”
方佩宜猛地一顿:“什么?”
“你作为一个母亲,亲自把祸害过自己女儿的谢燃捞了回来,纵容他们继续来往。”季晏淮沉声道,“现在却转过头来说接受不了瑶瑶,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方佩宜脸色骤变:“我不是纵容!乐潼当初以死相逼,我能怎么办?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季乐潼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你怎么做都是你的权利。”季晏淮目光微冷,“但你没有资格阻拦我和瑶瑶在一起。季乐潼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和她自己选的,和瑶瑶无关。”
方佩宜气得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乐潼是你妹妹,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还说是我们自找的?如果不是简明瑶,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正宏伸手扶住她,脸色铁青道:“晏淮,你这话太过分了。无论如何,简明瑶品性有问题这一点,不可否认。你可以不找门当户对的,但也不能找一个品性不端的人!”
“她的品性我心里清楚,不需要听别人的闲言碎语。”季晏淮冷声道,“当初绑架那件事,如果不是瑶瑶阻拦,最后会闹成什么样不敢想象。她一开始是错了,但也在无可挽回之前做出了弥补。”
明瑶闻言握紧他的手,抬眼看向众人:“过去我确实做错了,对不起。我愿意为我做过的事承担一切谴责和后果,但是……”
她仰头看向季晏淮,轻声道:“我对季大哥的心是真的,为了他,我也会好好守住这份真心,坚决不会再重蹈覆辙。”
季晏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用力握紧她的手。
明瑶又转过头:“我不敢奢求你们的接纳,但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我对于欺骗乐潼这件事非常后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尽力弥补。”
说着,她看向季乐潼,语气恳切道:“乐潼,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再劝劝你。我从季大哥那里听说了你最近的事,真的非常担心。我不想看着你继续毁了自己,所以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谢燃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她声音沉了沉,“他曾经玩弄别人的感情,逼得一个女生割腕自杀。”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