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金黄的夕阳透过南向的客厅洒在地板上,宛若一层浮金。
秋天在文人的笔下总是悲凉的,唯有中秋这个节日象征着团圆,将独属于秋日的冷寂碎掉,带来的不仅有假期,还有难以忘记的记忆。
禚开心跟家里的关系没有她和家里那么恶劣,今天没有回去过节也是因为她上了一天班。
傍晚时分,她的父母打来视频电话,柔声问着她的打算,她正笑嘻嘻的跟着她妈妈撒娇。
江时雾收回视线,将全部心神重新放到接下来的要烹饪的饭菜上。
关于中秋的记忆她已经模糊,换句话说,从高中起,她脑中自动屏蔽了一些记忆,除了剧烈的争吵,她已经想不起是如何跟傅禾和江栋伟是怎么相处的了,真的要逼着自己回想,她的身体会告诉她答案。
恶心头晕,惊恐发作。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跑。
哪怕离开了家里,她偶尔还会在梦中惊醒,傅禾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她,柔声陈述着事实:“你这辈子注定是我手心里的风筝,只要我不松手,无论你顺着风飞到哪里,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
……
轰隆工作的油烟机突然停止轰鸣,家里所有的电器的一瞬间都断了电。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江时雾落入泥泞的思绪,她清了清嗓子冲着厨房外喊了声:“停电了吗?禚开心,你给杜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是小区都停电了,还是我家电路坏了啊。”
她的灶头上还炖着菜,天色渐暗,燃气灶上的火光将厨房照的很温暖。
过了一会,禚开心跑进来告诉今天的大厨:“杜哥说小区里没通知,也没有其他人反应,待会要是还不行的话,他就过来看看,到时候给他准备一双碗筷,杜阿姨回乡下了,他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比杜城先来的是杜若燕的电话:“喂,小雾。”
江时雾正在忙着把蒸好的海鲜捡出来,所以只能开着免提将手机放在台面上,“怎么了姨?我这正炒菜呢。”
杜若燕:“你对门那边好像是什么电器短路了,家里全跳闸了,我想着你们两家在一个电表上,来问问你这边怎么样,如果你也跳闸了就去门口把空气开关合上就行,真要是不会就给杜城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杜哥说他一会就过来,你不用担心了,开心跟我在一块呢,没啥大事。”
“她也没回家过十五啊,那你们俩别亏待自己,吃点好的知道了吗……”
知道俩姑娘一起过中秋后,杜若燕就开始关心了起来,江时雾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岔开话题,就这么听着她的念叨,直到家门被敲响,禚开心过去看到来人后打开门:“杜哥来了。”
江时雾这才对杜若燕道:“我哥过来了,姨,中秋快乐,我前几天送过去的东西你得尽快吃,保质期挺短的,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先这样啊。”
“行行行。”杜若燕先挂了电话。
杜城一进来就到处乱闻,“江时雾,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先给我吃两口,我快饿死了。”
江时雾从厨房走出来:“……你俩怎么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进门就要吃饭。”
“我们可都是正经上班一整天了的,当然消耗大。”杜城十分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摸了个葡萄丢进嘴里,禚开心递了个月饼给他。
等他垫了垫肚子才起身去处理跳闸的事情。
“行了,开工,开心来给我帮帮忙。”
虽说现在已经入秋,距离集中供暖也不到两个月,但秋老虎的暴晒还是会让室内的空气变得闷热,江时雾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出了一身的汗,现在空调罢工,她早就无法忍受了。
江时雾落后一步去楼道,她先洗了个手。
等她到的时候,除了杜城和禚开心还有两道修长的身影。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声控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这么昏暗的光线下,倒是显得周叙白那裸露在外的冷白色皮肤格外扎眼,他还是穿着黑色的T恤和长裤,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些清冷。
他身旁站着褚单彦,两人个头差不多高,周叙白好似更胜一筹,江时雾默不作声的收回眼神,将注意力转移到电闸上。
杜城却在这个时候献宝似的扬起大大的小脸:“妹妹,你家的电我给修好了,但是1302明天得找电工师傅过来,正巧过十五,我想着邻里邻居的,大明星和他的朋友也没有吃饭,就邀请他们一起来了。”
说完他还眨眨眼,像是在邀功。
禚开心无奈的摊手,意思是她拦了,但是没拦住。
江时雾:“……”
她只是晚了几分钟,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