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舟眸色沉沉,“你有事想跟我说吗?”
“啊?”
温舒宜懵了,她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但出来时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季松舟声音沉闷,“你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吗?”
温舒宜一想没错啊,她问:“发生什么了?”
季松舟沉默了几步路,斟酌后才开口,“你心里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温舒宜总算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低头盯着脚尖,半天没吭声。
两人停在斑马线旁,季松舟侧身看她,索性说得通透点,“不想回安江,咱们就不回去,自己过自己的,一个年而已,有事我担着。”
温舒宜脸色唰地一白,眼底尽是慌乱,她耳边嗡嗡响,连汽车喇叭声也听不见,稀里糊涂跟着季松舟过了马路。
她脸色还僵着,新媳妇不回家过年是不孝顺,在老家就是大爷大妈的饭后谈资,她不想季松舟被议论。
而且季松舟登门认亲的时候也没推三阻四,她不去安江哪哪都说不过去。
再说宋女士要是知道,恐怕要连夜撵过来给她点颜色瞧瞧。
她也知道季松舟既然说出口就不是开玩笑,但她想做个守规矩的人,让两家长辈都安心。
温舒宜沉默半天终于开口,“我回安江。”
季松舟手使了点劲,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你真想去,还是不敢不去?”
和稀泥没成功,心底的想法又被说中,温舒宜心中一紧,没敢正眼看他。
季松舟声音软下来,“我们是夫妻,有些话你可以跟我说,不管好坏,我肯定站你这边。”
温舒宜心里软软的,他这话比情话动人。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试着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爸妈对我很好,我想回安江,是真话。”
她停了几秒又道:“但我不想回去,也是真话。”
“见到你老家那些陌生亲戚朋友,我有点紧张害怕。”
害怕他们问东问西,找她说话。
季松舟一听唇抿成一条线,心里皱巴巴的,他原先想等她自己说,现在后悔自己没早点问,一个误会白白让舒宜一个人担忧那么久。
他喉间干涩,“我们不回老家过年。”
温舒宜头瞬间抬起来,“什、什么意思?”
季松舟:“爷爷奶奶去世早,爸妈搬来安江市里后,有十几年没回去了。至于亲戚,顶多年夜饭和小姑一家见一面。”
温舒宜像一台内存超载的手机,卡在那儿,慢慢地消化他说的话。
她依稀记得相亲前,宋女士说过他家情况,总的来说就是人际关系简单,但她没放心上。
季松舟没催她,静静注视着她,等她的回应。
想明白后,温舒宜心里轻快了不少,眉梢间淡淡的忧愁散去。
她定定望着他的双眸,“我们回安江和爸妈一起过年,真心的。”
季松舟脸色幽暗,唇瓣阖动,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埋进围巾,“是我不好。”
温舒宜微微仰头,用劲捏他口袋里的手,“你别这样说,不是你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她不想沟通。
季松舟手轻抚她后脑,“舒宜,以后心里有事跟我说,好不好?”
温舒宜嘴快,没过脑子便答应了。
说完她小声补了句:“我……努力做到。”
季松舟在围巾里浅浅勾唇,良久都没动静。
一阵冷风吹来,温舒宜冻清醒了,她默默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暧昧距离,大街上怎么可以拉拉扯扯?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啊!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运的是温舒宜遇到合眼缘的春联小摊,挑着挑着也就忘记了尴尬。
回去路上温舒宜还问,“季松舟我们贴完春联就回安江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又觉得不妥,“会不会太赶?而且高速堵车明早走是不是好点?”
季松舟点开手机地图,高速路段一片通红,他说:“榆阳到安江不远,不走高速,走国道小路,三、四个小时能到。”
温舒宜笑吟吟,“好的,听你的。”
602门关了,但六楼楼道依旧话唠唠。
“你右手往上抬,不对不对,你先别动。”
温舒宜人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拿着一卷胶布和一把剪刀,眯着眼认真比对。
季松舟两只手举起门对,听她指挥。
温舒宜:“对的对的,你右手往上抬一点点。”
季松舟右手上抬,“对齐了吗?”
温舒宜仔细比对后肯定道:“可以,非常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