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宜从副驾绕到家门口,大姑刚从家里出来,她脸挂上浅笑,“大姑。”
大姑健步如飞搂过温舒宜,笑道:“舒宜是大姑娘喽。”
温舒宜站直了身子,垂眸低低地笑了,没作声。
季松舟被温勇和宋凤霞围着,他一口一个爸、妈,老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
他眸光悄悄寻找温舒宜,很快便对上一双怯生生的眸子,她和她身边女人眉眼极其相似。
季松舟笑容得体,“大姑。”
“好,好。”大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的眼珠还滴溜溜地盯着他转。
隔壁大爷穿着睡衣走出门,声音响亮,“乖,这你家女婿啊。”
温勇那边应着,季松舟迅速从兜里掏出包烟,笑着抽了根递出去。
温舒宜暗暗睁大了眼睛,动作太老练了,他什么时候偷偷练习了?
大爷和二爷吵吵嚷嚷捧着茶杯从村尾过来。
温舒宜远远就听见大爷的调侃,“舒宜回来怎么没人过去喊我们。”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干笑着喊人,“大爷,二爷。”
大姑怼他,“没人喊不知道自己过来啊,你那么大架子。”
季松舟没让话题继续下去,兜里的烟又递出去两根,“大爷,二爷。”
后备箱的礼卸下,季松舟带给本家的礼不同,他特地分开放了。
宋凤霞眉开眼笑,夸人的话十句不带重样。
季松舟耳尖冒红,温舒宜倒是习惯了。
四个人围在小房间分装,两瓶酒,一条烟,两条糕,两箱牛奶。
宋凤霞叉腰指挥,“先到爹爹奶奶那边去。”
爹爹奶奶家跟大爷和二爷家连一起,都在村尾,过去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
温舒宜拎了箱牛奶,她想贴着季松舟走在最外面,但他两只手都拎了不少东西。
季松舟低声叫她名字,温舒宜看他,小声回应:“怎么了?”
季松舟左手臂微微向后张开,“往里走,我在你后面。”
温舒宜没来得及给反应,人已经悄悄被揽进来了。
“你看看那个好像就是温勇家女婿。”
“乖乖,人长得好看哇。”
其中一个大娘咂咂嘴,“我看那两瓶酒不便宜呐。”
一圈下来,温舒宜耳朵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温勇家女婿长得好看。
所以网上说老辈子不看脸八成是骗人的。
中午饭桌上,温勇把斟满酒的酒杯啪一下放到季松舟面前,“今天小季第一次来,不能让你多喝,但还是要喝点。”
温舒宜心底嘀咕,一杯白酒不少了,季松舟酒量还不好。
季松舟端白酒,温舒宜捧着果汁,站起来把长辈挨个敬了一圈。
吃饭前,温舒宜抱着未拆封的酒把季松舟拉到角落,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一会儿,一口喝少一点。”
虽然她说过让他锻炼酒量的话,但这种东西,能少喝还是少喝。
可惜计划并没实施,一桌子眼睛都盯着季松舟,他每一口都喝得实在。
温舒宜余光时不时飘向男人,心里默默记下他喝了多少,根本没心思夹菜,光嚼白米饭。
季松舟浅浅抿了口酒,他放下酒杯,温舒宜睫毛轻颤,似是感觉到什么,目光下移。
男人手覆在她腿上,青筋明显,很快又拿开。
温舒宜心一跳,两条腿绷直,想看又不敢看,最后还是偷瞄了眼。
他想做什么?
季松舟稍微侧头,静静看了她几秒,淡红的眼尾溢出柔和的笑意,又像道歉。
她紧急收回视线,他大抵是喝酒喝糊涂了。
温舒宜再动筷子,碗里平白多了她爱吃的菜,不经意的对视,她朝他投去浅笑。
除了这点意外,季松舟一杯白酒下肚后一切正常,她想他应该没醉,吃完饭还陪爹爹打几圈扑克牌。
晚饭季松舟也喝了一杯,但大爷他们拉他讲话的时候,他脸颊虽泛着薄红,说出的话依旧有章程。
送走客人,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季松舟坐那一动不动,目光略显呆滞。
温舒宜没多想,贴心倒了杯温水递他手里,四下无人时她小声问:“胃还好吧?”
季松舟接过水杯,也牵过她的手,“嗯……”
温舒宜扶人站起来,他站得不稳,重心不稳身体倾斜,挨着她。
宋凤霞兴冲冲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这幕步子都轻了。
尽管不是亲密接触,但温舒宜的耳根顿时烧起来,低头闷声说:“妈,我带他回房间了。”
宋凤霞摆摆手,“快去吧。”
她看着两人背影心里乐开花,这女婿怎么看都满意。
温舒宜回房关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忽然一紧,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季松舟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人锁在怀里,热烘烘的脸靠在她肩头。
温舒宜脖颈上尽是他呼出的热气,酒精味极重,仔细闻还有衣服上沾染的烟味。
她僵着身子,一双手无处安放,“嗯?季松舟?”
季松舟没应她,眯着眼索吻。
温舒宜偏过头没让他亲到,她委婉道:“先去洗澡。”
季松舟垂下脑袋,委屈道:“我没抽烟。”
温舒宜:“我知道。”
她拍拍小腹上紧扣的双手,示意他先松开。
但季松舟不放手,温舒宜没办法,让他亲了一下,他才肯去洗澡。
温舒宜洗澡出来,季松舟没在床上躺着,反而坐在她书桌前,玩她桌上的小玩意。
她原以为季松舟只是好奇,没管他。自己从橱里拿出衣架,把明天还穿的衣服一件件挂起来。
直到季松舟转过身,小娃娃挂件套满他手指,他笑眯眯抬手问:“舒宜这是什么?”
温舒宜闻声抬头,望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又望着他手指上套满的娃娃,愣了一下。
她皱眉走到男人身边,试探地叫他名字,“季松舟?”
季松舟仰头,一脸茫然,“嗯?”
温舒宜确认他醉了,她收起衣服,弯腰问:“你难不难受啊?”
季松舟嗅到她身上的味道,眼神失焦,直直倒在她怀里。
温舒宜顺顺他的背,“难受跟我说。”
季松舟没作声,片刻后他抬头,指着手上挂着的奶黄色小娃娃问:“这是什么?”
温舒宜垂眸,“……布丁狗。”
季松舟:“那这个呢?”
温舒宜:“……自嘲熊。”
后来温舒宜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挨个回答,“Kitty……美乐蒂……哆啦A梦……”
温舒宜越盯着他越是心软,不自觉地笑了,怎么有人醉酒后这么有趣。
季松舟若有所思,他取下挂件,认真摆成一排,粉色的美乐蒂在正中间。
嘴里不清不楚念叨:“舒宜在中间。”
温舒宜耐心地等他摆完,她歪头,眉眼柔软,“不难受的话,可以睡觉了吗?”
季松舟没回答,鬼迷心窍地用手指点点她的唇,“舒宜,你亲我一下。”
温舒宜被他碰得腿软,没来得及起身拉开距离,醉酒的男人又道:“你从来没有主动亲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