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温柔坚定,“抱歉,我结婚了。”
其实说出来也不是难事,反倒舒坦了。
伴郎见温舒宜低头回信息的笑脸,明白了大概,至于谁跟他说的她单身都不重要了。
他勉强勾唇,收起手机径直离开了。
聊天框又冒出一条消息。
【季松舟:很忙吗?】
【温舒宜:嗯!】
【季松舟:今晚回家?几点到站?】
【温舒宜:八点。】
【季松舟:我去接你。】
【温舒宜:好(笑脸)】
乔芸下台,拉开椅子挨温舒宜坐下,她音量降低,“刚刚那伴郎找你要微信吗?”
温舒宜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乔芸“啧”一声,“我不小心瞥见了,放心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她接着八卦,“你给他了吗?”
温舒宜:“没有。”
乔芸点点头,意料之中,她话锋一转,“你和你家那位现在怎么样?”
温舒宜:“还…还好吧。”
乔芸更乐了,但她没打算继续追问,她目光转向席面,“我快饿死了,桌上菜好吃吗?”
乔芸没等温舒宜回答,已经捻了一只炸得酥脆的大虾塞进嘴里。
温舒宜看着她笑,倒了杯橙汁递给她,“我没吃。”
她问:“好吃吗?”
乔芸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她点头表示肯定。
她接过橙汁,一口气喝完,“走吧,慧文要换敬酒服了,我们俩一会儿拿酒。”
温舒宜起身跟她走,“瑶瑶呢?”
乔芸:“瑶瑶刚过去了。”
一通忙活完,送走宾客,她们几个都快累瘫了。
张慧文在敬酒服外套了件羽绒服,挨着三人坐下,“我刚跟酒店说了,他们一会儿再上几道菜,你们都吃点。”
温舒宜没意见,她肚子还饿着。
乔芸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边刷手机边点头。
姚瑶趴在桌上,“好。”
酒店服务员推车送来热乎饭菜,剩下的只有吭哧吭哧干饭声。
乔芸手机震动不停,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姚瑶和张慧文对视一眼,“芸芸你有新情况?”
乔芸连忙摆手,她把手机界面转向众人,“哪有啊,前天大师还说我缘分远着呢,我弟八卦他们学校教授。”
姚瑶定睛一看,还真是,“大家上学都这样,不找点乐子怎么在学校存活?”
张慧文擦擦嘴问:“什么八卦?”
温舒宜没说话,但她也看过去了。
乔芸盯着屏幕道:“我弟说,他们大物教授最近上课神一阵鬼一阵,还经常背过去抹眼泪。”
“嗯……还有高清图片。”她顿了下,觉得图片上的男人眼熟。
姚瑶伸头过来,“我来看看。”
“哇塞,这教授看起来挺年轻,长得挺好看。”
姚瑶一句话,她们注意力全跑偏了。
手机传到温舒宜手上,第一张是侧脸,她放大照片,男人左手拿着书,左手腕正好在眼角。角度卡得好,不知是抬手不小心碰到,还是真抹眼泪。
第二张是正脸,温舒宜笑容瞬间凝固,他眼尾腥红的模样她没见过,但他扁框的眼镜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好端端的,他上课哭什么?
在家时,他明明一切正常。
乔芸瞧温舒宜神色异常,她微微张唇想起什么。
温舒宜碰了下屏幕,退回聊天界面,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我打听到他去年给外院出期末试卷,重点给错了,一个院大物几乎全挂了。领导脸上过不去,让他包揽一学期外院大物晚课。】
温舒宜不敢相信,他也会犯这种小错误?
不过小道消息真假难辨,如果是真的还挺有趣。
温舒宜抿唇,淡笑着递还手机。
谈笑结束,张慧文说:“一会儿我堂哥送你们回酒店,我记得舒宜高铁在六点半吧。”
温舒宜点头。
乔芸叹气,“不知道下次我们四个聚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姚瑶:“等你研究生毕业,我们再聚。”
又是一串连环震动,煽情氛围被打破。
空气安静一瞬,温舒宜默默拿起手机放包里。
张慧文提醒她,“舒宜你手机响了。”
温舒宜脸红,“嗯,我知道。”
姚瑶打趣,“舒宜你脸红什么?”
乔芸知道全貌,但她答应温舒宜不说出来。
温舒宜手捧住脸,干笑两声,“热的。”
没人再追问。
谁曾想,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张慧文斜眼看她,“你不对劲哦。”
姚瑶忽然站起来,“有缘人,那个老和尚说有缘人。”
乔芸看向温舒宜,她本想帮她打哈哈瞒过去,但现在是有心无力了。
温舒宜心跳加速,闷声说大事,“我结婚了。”
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雷,所有人连呼吸都变轻了。
随之而来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盘问,温舒宜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招了。
为了听全程,张慧文亲自开车送她们回酒店,再送温舒宜去高铁站。
温舒宜最后向她们道歉,“情况特殊,我不是有意瞒你们。”
姚瑶:“作为补偿,有机会带我们见见呗。”
温舒宜笑着答应了。
她回榆阳的高铁座靠窗,灰蒙蒙的玻璃映出模糊的笑脸。
温舒宜身体疲惫,但神经却异常兴奋。
她暗自盘算,找什么理由把佛珠送给季松舟。
手机又震动了,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季松舟:今晚还回来吗?】
温舒宜不解,她白天说过今晚回呀,他大概忘记了。
【温舒宜:回,已经上高铁了。】
温舒宜目光上移,满屏的白色对话框。
【季松舟:忙完记得吃饭。】
【季松舟:没回微信是在吃饭吧。】
【季松舟:榆阳又降温了,回来戴好围巾。】
【季松舟:和朋友见面很开心吧。】
【季松舟:到高铁站了吗?】
【季松舟:上高铁了吗?】
温舒宜倒吸一口冷气,她光顾着回答乔芸她们的问题,忘记回他微信。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榆阳北站。”
榆阳确实降温了,相比淮北的干冷,榆阳的冷带着潮湿感。
季松舟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天天让她早睡,自己还那么拼命工作。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提醒一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什么?”男人目视前方开车,但声音带着寒意。
温舒宜偏过头,下巴蹭蹭围巾,“没什么。”
她根本不敢把现在开车的男人和照片上抹眼泪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季松舟扭头看她,温舒宜正巧抬头,车里暖气足,她皮肤白里透红。
四目短暂相接,他的心瞬间通畅了,嘴里念叨,“瘦了。”
满打满算三天都没有,这就看出来她瘦了?
季松舟又问:“淮北怎么样?”
温舒宜:“嗯……挺干的。”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一路。
温舒宜没找到时机送佛珠,她想想,决定先洗澡补觉。
凌晨客厅闪过一团黑影,在次卧房门外停了片刻,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才推开门。
他跪在地毯上,从被里取出温舒宜胳膊,他轻吻过她掌心,他闭上双眼,牵着她的手抚摸他。
他爬上床,她的唇很软,咬过后更是粉嫩。脖颈也很敏感,他只是碰了碰便红了。
温舒宜嘟囔热,翻身挪到冰凉的床沿,她睡得没那么熟,有醒来的迹象。
季松舟弓背跪在她身侧,他想,再亲一会儿,就一会儿。
温舒宜眼前陷入混沌,身上的人推不开。
她在梦里,她好热,好痒,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灼热的肌肤、呼吸。
温舒宜皱眉猛地睁大眼睛,对视上男人那双幽暗的眼眸,才发觉这根本不是梦!
“季松舟……你……你……”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季松舟瞳孔骤缩,顿了一瞬,但眼底的情欲并未消散。
他还牵着她手,喉结滚动,“舒宜,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温舒宜抽回手,捏住被子,往后缩成一团,说话的嘴巴发麻,骂人的话毫无杀伤力,但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狠、最重的话了。
“季松舟,你混蛋,你不是人。”
季松舟不以为耻,反倒轻笑着试图拉回她的手,可他往前进一步,温舒宜就往后退一步。最后他把她逼近死角,退无可退。
温舒宜的手止不住发抖,季松舟偏要拉住她的手,脸蹭蹭她的掌心。
唇瓣故意滑过她指腹,温舒宜吓得一哆嗦。
他唇角晶莹剔透,“对,季松舟混蛋,季松舟不是人。”
又可怜巴巴乞求她,“舒宜……再多骂我几句好不好?别不理我。”
温舒宜眼睛瞪圆,人吓傻了,一动不动,怎么会有人求别人骂他,找虐吗?
她警惕地盯着他,不知道该继续骂他半夜爬床,还是先为自己声明。
她不会骂人,所以选了后者,“我没有不理你。”
季松舟盯着她,气笑了,执拗地说:“你有。”
他声音里满是怨念。
温舒宜稍微冷静了一点,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没有,所以说话底气十足,“真的没有。”
季松舟伸手按亮氛围灯,大半个身子弯腰压过来,温舒宜被迫视线里只有他。
他略带鼻音,语气笃定,“你有。你嫌弃我唠叨,不跟我一起睡主卧,在家不回我微信,但我都改了,你还是不愿意搬回来。”
他越说越委屈,却还在强撑,“更别说去淮北了,微信我发十条你回一条。”
一桩桩一件件,不知道的人估计都信了。
温舒宜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明白,他误会了。
季松舟侧头贴耳低语,“温舒宜你就是这样理你丈夫的?”
尽管他语气温柔,温舒宜背后却凉飕飕的,四肢酸软无力。
季松舟向来不连名带姓喊她,听起来还不错。
温舒宜回神,真是疯了。
她咽下口水,慢慢组织好语言,“我没有故意不回你微信,搬来次卧我怕打扰你。”
季松舟没信,但他却说:“你说的我都信。”
温舒宜无力,“没有哄骗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哄他的意思?现在连哄他都不愿意了?
季松舟脑袋耷拉下去,神情落寞。
她都解释两遍了,他不信的话就算了。
但温舒宜看见他眼下乌青,眼角泪珠要落不落,她咬咬牙但还是心软了。
她主动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蜷缩,“喂……你别这样……”
季松舟吸了下鼻子,倔强扭头不说话。
温舒宜觉得好笑,好声好气道:“我真的没有嫌弃你,而且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
季松舟眼睛瞬间亮了,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质问:“所以只喜欢我做的饭?”
温舒宜错开眼睛,不吭声。
对他本人自然也是有一点喜欢。
不否定就是肯定。
舒宜说喜欢他,季松舟承认自己被哄好了,但他渴望的夫妻生活他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几分钟后,温舒宜顶着红唇,哑声发问:“你想做什么?”
季松舟勾唇,似笑非笑,“舒宜你不是看到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