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不请！”付守川扯住她的袖子，忙不迭地摆手，“可不能叫旁人知道！”

“你不跟人家说，不就完了？”白月娘道。

“那人家若是问，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了呢？”付守川道，“我怎么跟人说？哦，我闺女挣了钱，我高兴得晕过去了，还得请个大夫来瞧？”

白月娘此时知道家里有了钱，瞧什么都是开心的。

若是从前，她可能还要辩驳两句：谁让你大嘴巴什么都跟大夫说的？

如今却只觉着，随他吧，爱咋地咋地！

待两人缓过劲儿来，白月娘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付宁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那个，阿满，你这钱......”

付宁瞧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自以为十分体贴地先开了口：“娘，你是要用钱么？”

白月娘连连摆手。

姑娘前脚刚挣了钱，她后脚就要拿过去花，她成什么人了？

她可没老付家那些人那么大的脸！

“不是，娘就是想跟你说，你这些钱呀，好好存起来，先别乱花了。”

先前付宁挣了钱就爱买东西，挣小钱买小东西，挣大钱买大东西。

白月娘方才心里便琢磨开了，这回挣的钱真不少，好好留着，将来给她当嫁妆，怎么都成。

谁知付宁闻言，却冲她露出个羞涩的笑。

白月娘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忙抬手去捂耳朵，却已经来不及了。

付宁的声音还是从她的指缝间传了进来：“娘，这钱已经有去处了。”

白月娘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付守川眼睛都直了，张大嘴巴看着付宁，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啊？要、要全花了呀？”

付宁羞涩地点了点头。

付守川先是念叨了几句：“全花了，全花了......”

可念着念着，他却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觉着自己可能就是个穷命。

先前听见三千两、三百多两的时候，他这颗心突突地直蹦，恨不得从胸口跳出来。

可如今听见这些钱要被付宁全部花光，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了。

这才对嘛。

呸，对什么对！

三百两银子，一下子全花了，她是要去干什么呀？

“可别是叫人骗了！”付守川忍不住道，“这年头，骗子可不少！”

谁知付宁听后，却面色古怪地看着两人：“你们就放心吧，我哪可能被人骗呀？”

“嘶....”

白月娘和付守川两人齐齐抽气。

听着语气，看着皱巴巴的小脸蛋，瞧着飘飘忽忽的眼神，怎么瞧都像被骗了啊！

“真不是我！是咱们身边的人被骗了。”

白月娘闻言将付守川挤开，凑到前头：“谁又被骗了？”

付宁低声说：“金掌柜。”

白月娘捂住嘴，也学着她小小声地问：“金娇娘？真的？怎么个事！”

她这几日也去了店里，瞧见金娇娘照常在铺子里忙，也不像被骗了的样子呀！

付宁起初也不知道，只不过这不是要合账了么？除了这边的铺子，还有大相国寺那头的摊子，她便去寻杜春雀合账。谁知一过去，就瞧见杜春雀绷着一张小脸，坐在摊前，接连吓走了好几个客人。

付宁上前问了，这才知道，金娇娘又犯了老毛病。

这回，竟将两个月的工钱都叫人给骗走了。

金娇娘如今当了掌柜，一日二百文的工钱，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五六两银子。平日里吃喝便是宽裕些，一月花个两三两，也还能攒下不少。

谁知这回，两个月的工钱，十来两银子，竟全叫人骗了去，连吃饭的钱都没剩下。

却说金娇娘虽当了掌柜，平日里忙得很，却也没放下自己那点养生爱好。

从前她买这些东西，还得先掂量掂量。毕竟钱花完了，还得去找弟弟要，要看一看人家的脸色。

如今却没了这个顾虑。

自己挣的钱，自己花，这不就行了么？

先前几个月，有杜春雀在身边盯着，倒还好些。加上冬日天冷，她也不耐烦在外头走逛，每日忙完铺子的事，便同杜春雀一块儿回家。

可近来杜春雀不在她身边，这下可叫她得了空，自己出门，又买起那些所谓的“祖传秘方”“神效药丸”来。

连一向不爱听这些闲话的付守川，都听得呆住了。

那些“祖传秘方”“神效药丸”，他也是知道的。毕竟汴京商人多，骗子也多，各种骗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可什么样的祖传药丸，竟能卖出十二两银子来？

“不是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