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宋妍气鼓鼓的:“都怪李康年!”
话音未落,李康年就从门口冒出来,讨好地笑着:“怪我怪我。”
田实跟在身后,看到安宁时脚步一顿,直接错开视线。
安宁见状也低下头。
他眸光黯淡,脸上蒙着雾气似的,她不想露出对他的担忧,只把注意力放在小春身上。
李康年正带着田实围在婴儿床边,压低声音夸赞他还没长开的女儿,什么美貌动人、大富大贵,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祝福都说一遍。
安宁忍不住轻声笑着,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小春会幸福的。
田实的眼睛不免落到她身上,刚刚在门外听到安宁说要回屿城,她说给宋妍,却没告诉他。
两人关系如同陌生人,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但在她看过来时,他还是挪开眼睛。
刚聊几句,李康年就注意到氛围怪异,想到刚在外面听到的话,他也搬了凳子坐,递给田实和安宁两瓶水。
“哎,安宁,上次投资那个事,款项下来了,转账还要等划款,回头我把直接卡给你。”
田实不明白李康年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但这笔钱早给晚给也没差别。
他一走神,下意识接过矿泉水拧开递给安宁,另一只手伸过来接她手里那瓶。
动作太自然,安宁反应过来时田实已经拿走拧开喝了。
她抿了抿唇,朝李康年点头,笑着说:“以后再有这种好事一定找我。”
李康年瞥了田实一眼,意有所指:“那没问题,我不答应也有人会答应。”
安宁正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手机响了。
趁她出去接电话时,李康年用手肘碰了碰始终沉默的田实:“你俩怎么回事啊?人都要走了你在这装深沉,有什么话赶紧说。当年要不是我追宋妍追得紧,这么好的老婆就是别人的了。”
“你别在这瞎出主意,情况不一样。安宁回去照顾妈妈,估计也没心思恋爱。”
宋妍拿起果汁,喝完递给李康年,等他去洗杯子时对田实说:“不过,我也赞同有什么话说开了。你们都是好人,不合适就罢了,如果是有误会不解开就太可惜了。”
田实颔首,坐在那若有所思。等安宁回来告辞要离开时,他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跟出去。
病房里只有李康年了,他扶着宋妍躺下,听她小声问:“田实给的卡里有多少钱啊?”
“这么八卦。”李康年帮她调整高度,又垫好枕头,“我看了,里面有十七万,他一个人挣钱不容易,我挣得多,但没有家里帮衬都存不下这些。我说给都给了怎么不直接说,他又不说话。”
“直接给的话,安宁不会接受的。”宋妍把被子拉到肩膀,“她知道田实条件不好,不会要这么大笔钱。”
这段对话中的主角正并肩往医院外走。
安宁看着手里的半瓶水:“我给你发信息可能你没看到,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看日出?”
另一边,陆远倒是心情非常好,即便安宁没回复他。他把车内音响调大音量,轻微的震动带着整辆车都有雀跃的节奏。
如果安宁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也可以跟她去屿城安家。
等车开到张秀萍家,他刚一进门就被纪建设叫到书房。
陆远对书房没有好印象,在这里很少得到令他舒心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他听纪建设说:“那个叫安宁的女孩,你们的事我不同意。”
陆远双腿大开,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直视站在窗前的纪建设:“我不懂您的意思。”
纪建设轻声笑了笑,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和他遥遥相对:“之前介绍的那些女孩子你不满意,我不强求。往上去评职称,也就是退休金多一些,我没心思争,所以你们交往我不管。但我拿你当亲生的,不能看你和一个罪犯结婚。”
陆远并不意外他的消息灵通,也笑了,抬手搔了一下耳侧:“她无罪,当年的案件她是被当庭释放的。”
“小远。”纪建设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捏着鼻梁按揉,“法律上她无罪,可被害者是她的亲妹妹,她能看着血亲亡故不去施救。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不安全。”
“您是不是还要说她才高中文凭之类的话,我这211毕业不也在干白事。”
陆远抬起一条腿,脚腕搭上另一侧的膝盖,揉了揉脖子。
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告诉面前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他也曾对亲生父亲下杀手。
这时,张秀萍端着水果走进来,坐到陆远对面的沙发上,语重心长:“你纪叔叔也是为你好,把你交给这样的女孩子,我们都不放心。你要实在喜欢她,和她相处没关系,但是结婚要慎重。”
陆远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张秀萍明明那么满意安宁,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习惯动手的是他,差点杀人的也是他。明明他比瘦小的安宁看上去有杀伤力多了,母亲却像是生怕安宁把他带坏。
他理解安宁一直拒绝的原因了。
陆远放下腿,目光看向对面一近一远的人身上。光源被他们挡在身后,就算双肘撑在膝盖上靠近,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模糊。
“我要是不听呢?”
纪建设拍了下桌子,在他开口之前,张秀萍喊了一句:“陆远!”
听到这声,陆远靠回沙发,用静默对峙。
“你知不知道你和背景不清白的人搅和在一起,还能升到这个主管位置,你纪叔叔费了多少力气?”张秀萍弯着脊背,重重叹了口气。
陆远笑得无辜:“你知不知道我替你俩装正常人,费了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