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艾维已经很熟悉他了，单凭动作神态就能辨认出魔裔，恐怕都不敢指认。

“没平时帅，是吧？”卡米洛笑了。

“嗯，还是你平时的样子更顺眼。”艾维诚恳地说。

“你居然让他们摸了你的角？”她实在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我都没摸过！

艾维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你来了，那就没必要蛋挞独斗了，我们直接两面包夹芝士，给她稳稳拿下！”

“……看到你还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多了。”

卡米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随即正经起来，“不过，大主祭打算让我们自己动手。”

“我们自己动手？”艾维疑惑地问，“我们要怎么对抗中阶，而且这里肯定不止多恩一个超凡者。”

“大主祭会帮我们施放增益魔法，有她强大的原能魔法助阵，再加上我这个三环牧师，多恩并不是什么战胜不了的对手。”卡米洛说，

“何况她手下最强的朗斯代尔已经被我们宰了，术士是很脆弱的，没有战士站在她身前，我们要是能找到机会近身，一击毙命都有机会。”

“你知道你的次元袋被她放哪儿了吗？”卡米洛问，“寄望还在里面么？”

“都被她收走了。”艾维无奈地说，抬起双手晃了晃，“手环也摘不掉，我现在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也是戴上银手镯了……明明我才是好人一方吧！

“让我试试。”卡米洛的声音从花丛后传来，压得极低，“大主祭就在外面，她能把精神力覆盖到这里。你只要想办法让多恩放松警惕，等她靠近，大主祭会第一时间给我们上增益。”

艾维轻轻点了下头，像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康斯坦丝说：“我想通了。带我去见多恩夫人。”

康斯坦丝挑了挑眉，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更深了：“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多纠结一会儿呢。”她上下打量了艾维一眼，耸了耸肩，“行吧，跟我来。”

艾维重新回到了多恩夫人面前。

丝绒之主仍坐在原来的扶手椅里，茶杯已经空了，手杖靠在椅边，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这么快就回来了？”多恩夫人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看来你还没我想象的那么愚蠢。”

“我可以告诉你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前提是你得先把我放开。”艾维站在她面前，双手还被手环铐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这样铐着，我连比划都做不到。”

多恩夫人眯起眼睛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她起身走到艾维面前，抬起法杖一指——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花园方向轰然涌入。艾维感到自己的血液骤然加速，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火焰烧灼着重新排列，魔力从身体深处奔涌而出。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速度、力量全部跃升了一个台阶。

高阶的增益魔法，实在强的不讲道理。

与此同时，一道暗影从回廊的阴影中暴射而出——卡米洛，脸上的伪装已经卸去，黑色短角在烛光下泛着暗釉的光泽，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扑向多恩夫人。

多恩的反应极快。她猛地向后跃开，手杖往地上一顿，一道暗红色的力场壁障凭空升起，挡住了卡米洛的第一击。但卡米洛的速度远超她的预估，被强化后的三环牧师几乎摸到了中阶的门槛，他侧身绕过力场，右拳裹着神术的光芒砸向多恩的侧脸。

多恩仓促偏头，那一拳擦过她的颧骨，把她整个人打得踉跄了两步。她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怒：“你们——”

艾维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抄起长榻上的手环，反手砸向墙边的烛台。烛台应声倒地，火焰舔上了深红色的帷幔。火舌顺着布料往上蹿，几息之间就烧到了天花板。

“你在做什么——”多恩夫人厉声道，手杖横扫，一道暗影能量逼退卡米洛，随即转向艾维。但艾维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抓起桌上那只白瓷茶壶，狠狠砸向多恩的后脑。茶壶碎裂的瞬间，多恩夫人痛呼一声，转过身来，那双幽深的蓝眼睛里终于烧起了怒火。

“你以为凭你们两个——”

她的声音被卡米洛的第二击打断。牧师从侧面突入，神术加持的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多恩夫人闷哼一声，手杖脱手飞出。与此同时，艾维从另一边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墙上撞。

多恩夫人是术士，近身肉搏本就不是她的强项，被两个中阶战力夹击更是防不胜防。她的反击越来越凌乱，暗影能量好几次擦着艾维的皮肤飞过，被增益强化过的抗性勉强扛住了。卡米洛瞅准一个空隙，右手按在多恩夫人胸口，一道冰冷的神圣能量灌入她的身体。

多恩夫人的脸瞬间扭曲了，她尖啸着挣开两人，跌跌撞撞地退到房间角落。火焰已经烧到了她身后的窗帘，浓烟开始弥漫。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多恩夫人靠着墙，嘴角淌着血，胸口被神术灼出焦黑的痕迹。她的声音沙哑而轻蔑，“就算我死了，就算猩红丝绒彻底消失，有什么会改变吗？”

卡米洛没有回答，只是缓步逼近。

“穷人的生活不会因此变好——他们依然贫穷、依然饥饿、依然……愚蠢。”多恩夫人抬起一只手，掌心残余的暗影能量微弱地跳动着，“肯定有人能趴在我的遗产上分一杯羹。但不管是谁分食了这具尸体，那些金钱和食物都只会流向不缺少它们的地方。”

“那又如何？”艾维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她站在卡米洛旁边，衣角被火苗燎焦了，脸上沾着烟灰，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你说得对，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但至少——”她看向卡米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至少今晚，这处花园里少了一个拐卖孩子的地方。”

多恩夫人笑了，那笑声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天真的孩子。”她低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卡米洛上前一步，手掌按上她的额头。神圣能量倾泻而出，多恩夫人的身体猛地弓起，随即软了下去。暗影能量从她掌心溃散，手杖上的红宝石“啪”地裂成两半。

丝绒之主死了。

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房间。卡米洛一把拉住艾维的手腕：“走！”

两人冲出回廊，穿过花园。那些被圈养的少年少女已经被大主祭疏散到了围墙外面，荷丽黛站在花园门口，黄褐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她看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往身后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力场壁障升起，把火焰封在了院子里。

艾维和卡米洛并肩站在走廊上，看着火焰在身后翻涌。

那些烧焦的帷幔、碎裂的瓷器和开裂的手杖，所有属于多恩夫人的东西，都在火里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卡米洛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终于……结束了。”

“喂，小青鸟。”他侧过头，金色竖瞳映着火光，看着半精灵淡绿色的眼睛，“你以后准备做什么？还要去旅行吗？”

“我不知道……”艾维摇了摇头，也笑了。

或许，路上多一个同伴也很不错。

艾维偏头看向卡米洛。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黑色短角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以后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确实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什么？”魔裔不疑有它，毫无防备地问。

“呃……我能摸摸你的角吗？”

她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

艾维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尾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