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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科斯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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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雾门外平直的道路不同,雾门内仿佛瞬间转移到了另外一处空间。

城市的影子消失了,由悬崖代替。

悬崖之下,是一片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白色的海滩。死气沉沉的潮水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地,上面散落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团块。

而在沙滩尽头,倚着嶙峋礁石的,是一具庞大到令人失语的——

那不符合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生物,它有些部位看起来像鲸类,或许是头部的地方却隐约有着人形的轮廓,整体呈现灰白色,不知本就如此,还是被海水泡涨后,才显得如此灰白,令人反胃。

尽管没有嗅觉,搅局者却觉得自己闻到了咸腥的恶臭,下意识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却无法抑制心中本能升起的警惕与厌恶。

寂静中,谁都没有说话,对抗着拼命想要离开的生理本能。如果还有什么能让这折磨更上一层楼,便是那尸体动了起来。

在靠近潮水的部位,有什么东西在灰白的皮层下缓慢地拱起,平复再拱起,仿佛被困在壳中的虫子寻找出口。

那片皮肤被从内部顶得变薄,令暗色的管状结构清晰可见。

接着,一道裂口出现,又似乎只是“什么”掀开了那盖住自身的障碍。粘稠的、介于乳白与淡黄之间的液体自其中涌出,堆积在海滩上,而后,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景象令人下意识地联系到分娩,可诞生的绝不是婴儿,那手指节嶙峋,暗色指甲嵌着某种纤维状的碎屑。它扒住裂口的边缘,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接着是一颗头颅。

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中,升腾着它身上冒出的白色雾气。

头颅很大,与纤细的脖颈形成荒谬的对比,上面覆着令人不愿细想的粘液。皮肤满是皱纹,头骨细长,眼窝深陷。倘若这些特征还能勉强令它接近人类,那裂开过度的嘴巴以及其中尖细的牙齿则更像是怪物。

它把自己从“母亲”的腹腔里拽了出来,灰白湿滑的索状物从它干瘪的腹部延伸出去,另一端没入尸体裂口深处的阴影里,随着它的动作在沙滩上拖动。

这是一场怪异、难以言喻,充斥着可憎之物的生育。

红罗宾终于想起了灰烬的预警,“恶心的怪物”——面前这玩意连异形的设计师都会自惭形秽,还有莫名的氛围笼罩住所有人,看向它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双眼刺痛。

明明想要移开目光,却无法如愿。注视它的每分每秒都令脑海中的常识渐渐消失,只剩冰冷、阴暗的月光。红罗宾的颅骨内充斥着嗡嗡声响——

“怎么样,是不是很恶心?”

如梦方醒,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这才重新感到活着的实感。搅局者发出一声干呕——当然,她什么也吐不出来,甚至感觉不到恶心感:“我想吐。”

“啊——”灰烬似乎带了些歉意。“这一步可能迈太大了,我都快忘了直视这种玩意有一定可能会带来精神损伤。就算你们在我的保护下,也可能被吓到无法动弹。”

浪潮声似乎变大了,那东西缓慢站起,影像模糊又重新聚焦,突然之间,不知灰烬做了什么,那股莫名的恶心与憎恶全然消失,红罗宾终于感到头脑恢复正常。

蝙蝠侠放下了咖啡杯:“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漏洞。”灰烬向他道歉。

“这玩意也算是某种古神子嗣,正常而言直视祂会对凡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老实说,我没想到就算只是我捏造的幻影都会让他们反应这么大……所以,我加强了对他们精神上的防护,现在应该没事了。”

坐在屏幕外的他们未曾亲身体会红罗宾等人的感受,但却能明显感受到他们受到了某种类似于恐惧毒气的影响。好在目前一切恢复正常。

“乐观点想,这就是测试的意义。”灰烬严肃地说。“这样在直面上位者时,你们都不会因为这样的疏漏而发疯。”

蝙蝠侠承认:“确实如此。”

他坐了回去,先前轻松的心态一扫而空。这再度提醒他,哥谭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

灰烬大概发觉渐渐沉重的气氛,连忙鼓动红罗宾:“话说,你们已经能动了,为什么不上去偷袭?”

红罗宾看着那东西背对他们,凝视着夜空中变为暗黄色的月亮,有些犹豫:“难道这不是正在过剧情吗?”

灰烬啧了一声:“哪有那种东西!当初遇见这玩意的时候,祂刚爬出来我就冲上去给了祂三枪!”

祂说得没错,红罗宾不至于真的将一切游戏机制都代入进来。他举起弓箭,其余三人也分散包围,尝试攻击那刚刚诞生的“某种东西”。

弓箭划过肉眼清晰可见的弧线,精准命中那灰白色的怪物。同一时间,暗红色的血条也浮现于屏幕的中央。

【科斯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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