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去：“在我们的世界……第四次忍界大战，死了很多人。宁次……还有很多很多人。那时候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了很多……不可挽回的事。”

斯坎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稍稍用力。

阿飞察觉到了那份力度，也没有挣开。

斯坎儿温声说道：“这一次，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再一个人躲在暗处，也不用一个人背负所有东西。更不用一个人偷偷谋划。”

他看着阿飞，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我的英雄，我会和你一起。”

阿飞的身体微微一僵。下一刻，他缓缓放松下来。

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将脑袋轻轻抵在斯坎儿肩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不会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短暂的温情过后，斯坎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白绝刚传来情报——五影打算把人柱力藏起来，让普通忍者负责侦查、联络和其他支援任务，就像我们原本的世界那样。他们把战场分成了人柱力战场和五影战场，打算用飞雷神互相支援。”

阿飞听完，轻轻耸了耸肩，脱去了对外人时的假面，神色平静而坦然：“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又问：“你和矢仓、长门都说好了吧？”

“说好了。”斯坎儿点了点头，“长门那边没问题，他的理念本来就是追求和平，只要最终能达成和平，他愿意配合。矢仓那边……你知道的，他比谁都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再经历战争。”

“那就好。”阿飞松了口气。

然而斯坎儿却没有就此结束。他挑了挑眉，提出了最核心的疑虑：“既然五影把普通忍者隔绝在主战场之外，你打算怎么让他们之间产生折真正的羁绊？如果他们不能并肩作战、共赴患难，就很难真正产生相互理解的情感，那我们的目的——让五大国真正团结——还是无法达成。”

斯坎儿沉吟片刻，然后看向阿飞：“你打算怎么做？”

阿飞沉默了。

洞窟里只剩下外道魔像低沉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水滴落下的清脆回响。以及远处水滴落下时，那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回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许久之后，阿飞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与平日里那个贱兮兮、没个正形的阿飞截然不同。

深沉。笃定。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想要让人完全互相理解……非常困难。”他缓缓说道，“但是——”

“如果只是让他们稍微理解对方，关心对方，产生对和平的渴望，以及对战争的厌恶……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抬起头，两只万花筒写轮眼幽幽旋转，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打算——用无限月读，给他们一场真实的战争。"

斯坎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飞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由幻术构筑的惨烈战场："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他们会经历最真实的死亡——同伴在眼前死去、村子在战火中化为灰烬、拼尽全力也守护不住重要之人的绝望……一切都和真正的战争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坚定：“但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幻术。”

“所以……当他们醒来的时候，那些伤痛会减轻很多。不会真正留下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阿飞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人这种生物啊……只有真正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

“让他们在月读里经历一次彻彻底底的战争，亲身体会战争的残酷，也亲身体会和平究竟有多么珍贵。”

“等他们醒来……他们就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和平。”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幽暗的岩洞，看到了那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到那个时候……五大国之间积累了那么多年的成见、仇恨和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真正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而是……差一点就失去一切。”阿飞缓缓握紧拳头，“等他们从幻境中醒来，和平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斯坎儿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仇恨吞噬、如今却试图用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去拯救另一个世界的少年，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了然。以及……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这个计划真正的根源，并不是所谓的“聪明才智”。

而是阿飞曾经亲身经历过的那些失去。正因为失去过。正因为痛过。所以才会想尽办法，让这个世界的人不用真正失去一切，也能够明白珍惜究竟意味着什么。

斯坎儿望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伸出手，揉了揉阿飞的头发。

“……你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温柔，“真是个温和又浪漫的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带土。”

阿飞微微一怔。下一秒，他偏过头，脸上的沉重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嘿嘿。”他冲着斯坎儿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你家阿飞的聪明才智？”

斯坎儿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而握着阿飞的那只手……又悄悄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