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G突然猛烈地咳出声,打破了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纲吉赶忙把水杯递了过去。
也恰好是因为这阵突兀的咳嗽,掩盖住了旁边那极其微弱的崩断声。
G接过水杯,仰头灌了几口,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许。
“抱歉,打扰到你们谈话了。”他放下杯子,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纲吉皱着眉,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G先生,现在好点了吗?”
G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Giotto却在这时突然站起身。
“再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关系吧。”纲吉满脸愕然,下意识护住轮椅边缘,“G先生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明明是在替自己说话,但G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
既然当事人和哥哥都这么说了,纲吉没办法只好不再坚持。
另一边,六道骸本来也想顺势加入他们的队伍,但被Giotto几句看似温和实则滴水不漏的话给巧妙地挡了回去。
几人一离开,餐厅里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热闹假象,陡然间冷清下来。
过了没一会,一个身影慢慢踱步到纲吉他们待过的那一桌。
来人弯下腰,从桌底的阴影处捡起一把被硬生生掰弯的叉子。
“掩饰自己的情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
那人把玩着叉子,金属冷光顺着银质边缘闪过他那双奇异的眼眸。
“不过,”他轻笑了一声,把变形的叉子丢回桌上。
“越是这样藏着掖着,这出戏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这样藏着掖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就在纲吉又一次把沾在头发上的蛛网扯下来时,他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整个二层当然不可能只有一间餐厅,他们刚出来Giotto便决定就近开始探索。而在纲吉的强烈坚持下,他总算是争取到了一个人行动的机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推开的一连几间房,无一例外全被厚厚的灰尘和漫天蛛网死死包裹着。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恐怖片取景地啊!
虽然纲吉在推开门的第一秒,就恨不得立刻把轮椅掉头,当做无事发生。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这副落荒而逃的样子被Giotto看到,肯定又要被那家伙笑眯眯地调侃半天。
一时间,丢脸的念头甚至打败了害怕。
这些房间从前究竟是干什么的,纲吉无从得知,但他至少能从一地狼藉中推断出大概。
他叹了口气,开始在一堆落满灰尘的遗留物里翻找。
“阿嚏!”灰尘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底下的轮椅突然碾到了什么凸起。
“咔哒。”一声细微的异响从轮子底下传来。
纲吉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挪开轮椅。
原本铺着地毯的位置因为多年的磨损和潮气,边缘已经翘了起来,而就在他刚刚碾过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一截金属的边缘。
纲吉弯着腰把地毯掀开,一个嵌在地板里的暗格终于重见天日。边缘有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凹槽,他想都没想直接摁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摩擦声,脚下的木板突然往上顶了一下。
纲吉被吓了一跳,轮椅连带着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眼前那层原本平整的木板一点点被机关顶开来。
还没等他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和极度腐臭的气息直冲他的脑门。
“呕——”纲吉被这阵味道熏得眼眶发红,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他赶紧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道……”
他强忍着恶心,视线越过木板翘起的边缘往里看去。
里面有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灰白色东西,散乱的铺在地上。
直到木板彻底掀开,光线完全照进去。
“靠。”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这分明是一副骨架,而此刻那个空洞洞的眼眶,正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方向。
纲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聪明的做法是把Giotto和G都喊过来。
但想到先前和Giotto的谈话,那点犹豫彻底退去,纲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对着这具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的遗骸诚恳地道了个歉。
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他开始翻看起对方身边散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