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中间被红笔圈出来的问题,写的是:演了十年赫敏,今天告别,想对她说什么。
格蕾丝把清单折好。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不是没词,是说什么都像客套。
七月七号,伦敦下雨。
红毯从特拉法加广场一路铺出去,护栏外的人举着魔杖,塑料的、木头的、发光的,雨水顺着杖尖往下滴。
丹尼尔撑的伞,伞面往她这边偏着,自己的半边肩膀全湿了。鲁伯特干脆不挤进来,淋着雨走在旁边,一路跟护栏外的人击掌。
走到一半,一个记者挤过安保线,话筒几乎戳到她下巴。
“三年前的换角,你现在怎么看?”
周围的声音好像低了半格。
“有点可惜。”格蕾丝说,“但没什么可悔的。”
“就这样?”
“今天是赫敏的日子。”她说完,往前走,没停。
那个记者被安保带出去的时候,话筒还举着。
混访区的问题清单走得很顺。走到最后一栏,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还是问了那个圈出来的问题。
“十年了,”主持人说,“想对赫敏说什么?”
雨声在伞面上响。
“我说不出口。”格蕾丝说,“等散场,大家一起哭。”她说着摊了摊手。
主持人笑着接:“那我先预定一个特写。”
台下又笑成一片。
首映厅两千个座位,没有一个空的。
放到十九年后的站台,观众席安静得只剩呼吸。字幕起来的时候,掌声一波接一波,没有人先起身。
散场通道,罗琳站在侧幕。
她越过一排制片人,先抱住了格蕾丝。
“十一年前他们问我赫敏长什么样,我说不出。”她在她耳边说,“今天可以回答了。她长你这样。”
格蕾丝没说话,抱得更紧了一点。
松开的时候,罗琳补了一句:“她是我写在书页里的人,也是我最得意的答案。”
第二天这句话就上了所有头条。
拍摄安排在首映之后。
棚在伦敦,英版Vogue的九月刊,主题一个词,毕业。摄影师让她坐在一架旧木梯上,什么都不用做,看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