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比的瞳孔猛地收缩。

长桌上安德和达伊绘制的地图安安静静，巡夜的莱利与布莱兹站在帐帘之外，离诺比不过数步远，可他们耳中只有风声。

“御量之剑，子术五，相感”只有圣职者和君王握剑接触才会“震动”，不握剑的人接不到半分声音；而就算有人夺诺比的剑去握，对方没有那份王权作钥，到手的剑也只是一柄无端嗡鸣的铁，解不成一字。

诺比垂眼，默默地将千里之外，那头恶魔说的一字一句听完后，给予了自己的答覆。

梅宁将慈悲之刃收起时，特雷斯也把黑曜之镜放回柜子里，并将炼金术宝典第六卷魔药学交给梅宁。

“建设蒸汽朋克城市，并选择天使心脏的四条规则，是东方以己愿驻留的圣座邀请天使。南方城自守洁、圣使方留。西方蔽荣之帷，保护人民。北方忠信维的无锁之约。选择恶魔心脏的四条规则是，东方缚手足的锁，南方夺其恶志，西方节能源之流闸，北方带锁带期的扣约。因此，我刚才才会说，阿撒泻勒的守约是北方先出问题，毕竟北方原先邀请天使的圣座是无锁的，但选择恶魔心脏是要有锁存在的！”

特雷斯又道：“梅宁，我差不多该歇息了，你先看书吧。要把麦西亚王国打下来，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有诸多层面要考虑。而现在，马可西亚斯亲自和二兄长接触了吧？他们会负责解决物质层面的战争。至于，数字层面战争的攻略，等我睡醒之后与建设药草园的工作同步展开。”

“另外梅宁，你把大主教大人和洛根师傅送到哪儿去了？”

梅宁翻开炼金术宝典第六卷，只道：“我的副官会处理。”

“哦。”特雷斯应声，“我当时想说的百分之二十是，马可西亚斯为什么会长得像陛下们？”

“那名少年……为什么会长得像陛下们？”洛根师傅问。

王国，王家狩猎苑。沃尔特三两口吞完嘴里的面包，解释：“因为地狱是天国的暗镜。”

撰写军报敷衍新国王陛下实在是太无聊了！沃尔特在心里腹诽，又从军服里摸出一块面包，边啃边和两位老人家聊天，“圣经把黑暗权势一律以政治到王权之名称之。撒但是这世界的王、这世界的神，此外，天使的品级本身就带政治名，有位的、主治的、执政的、掌权的，宝座、主治这些词就是朝廷语汇。灵界等于王廷，是从经文的用字就定调。”

“群魔堕落后仍保有牠们本有的天使位阶与秩序。既然天使的序里就有宝座、主治、执政、掌权这些王号，那么一个从主治天使，或宝座天使堕下来的恶魔，本身就扛着一个王级的头衔，那名少年指望一千二百年后重登第七宝座，正是这个意思。牠们的王者扮相，很大程度是堕落前那身位阶的残留徽记。”

“到了《所罗门的小钥匙》，七十二灵干脆全套封建爵位。王、公、伯、侯、君、总统或总裁、骑士——和人间的封建朝廷一模一样。因为这套书的框架，是所罗门这位王去号令一群灵界的臣，整个灵界被想像成一个可以被君王统御的王国。要被当臣子号令，牠们自然被画成臣子与贵胄的模样。”

沃尔特擦了擦嘴，继续道：“地上王廷等于天上王廷等于地狱王廷，三重王廷是同构的！人把一切看不见的权力，神的、天使的、恶魔的，全套进这唯一的模子。宇宙被想成一个王国，君王即神之像，天上有天阶王廷，地上有封建王廷，地狱也照样有一座王廷。三者共用同一套冠冕、宝座、百官的图像。地上的王被想成天上之王的像，地狱的王被想成天上之王的戏仿。”

“撒旦模仿真王，恶魔扮作君侯，而人间的君王在最好的意义上又是真王的像。恶魔之王与人间之王之所以撞脸，是因为两者都指向’真王’。”

“白发少年落到显形那一刻，恶魔披的是凝气之假体，形状是可挑的，他挑戴冠、坐骑、踞座的王者相，不是随便挑的，而是特意挑的权威戏服，一来慑人、好教人敬畏顺从，二来正是对’真正‘君王威仪的模仿。所以他看起来像王，一半是本有的位阶，一半是刻意扮的。”

“简单来说，恶魔和君王长得像，不是偶然，而是地狱之王是天上真王的暗镜，人间之王是真王的摹本，两镜相照，自然撞脸啦！话说回来，我的任务是清晨将兩位护送回肯特郡王都，因此兩位赶紧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