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不管是真关心还是亲戚礼数,她们娘们都得陪着贾家女眷一块着急。
薛家这次带上京城的下人并不多,一部分人跟着薛蟠在外面鬼混,三五个人跟着薛姨妈和宝钗去荣庆堂陪聊,剩下的人则因为初入京城,正在屋子里各种收拾。
也因此,忙忙碌碌的薛家下人并未听见院中微弱得几近不可察的呼救声。
宝玉吸进去的曼陀罗粉并不多。差不多是在袭人发现宝玉不见的时候,他就醒了。
一醒过来宝玉就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并不是他自小居住的碧纱橱,有些害怕,还有种自己可能还在梦里的错觉。
好小声的唤了一声‘袭人’后,宝玉等了又等发现无人应声不由又唤了袭人一声。
这一次宝玉没等多久,就紧接着开始唤晴雯,麝月等丫头名字。待自己房中的丫头都挨个唤了一遍后,他又开始唤鸳鸯,琥珀,老太太,太太……
唤人的声音开始的时候非常小,后来渐渐大了一些。但越叫越无人搭理他就越害怕,随后唤人的声音竟不知不觉间渐渐转小。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差不多就是薛姨妈和宝钗刚离开客院的时候,宝玉终于停止了呼救,而是小心翼翼,狗狗祟祟的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他身处的地方像是用巴掌宽的木板拼成的暗室,角落里一盏白灯笼竟是宝玉最后的安全感来源。
除了这些,密室里还有一床被子,只一眼宝玉就认出来这被子是他日常盖的那床。
再之后,视线环顾四周和自己,宝玉的瞳孔也不由开始地震。
无他,只因为地上,墙上,身上,手上,脸上,嘴上,目之所及全都是胭脂……
宝玉的世界仿佛成了全是胭脂的世界,各种类型的胭脂散发着不同的香味,这些香味混合在一起,又发出另人作呕的味道。
短暂的人生里,宝玉从没哪一刻这么厌恶,惧怕胭脂水粉。仿佛这些胭脂水粉不是变美的事物而是地狱伸出来的触手,正在张狂肆意的标记猎物。
宝玉一向胆小,又独处在这样的密室里,竟生生将自己吓哭了。
他还不敢大哭,只敢用双手捂着嘴一边压抑恐惧,一边无声抽泣。
密室有些冷,好在明熙给他留了被子,但一夜未进食了,加上一些心理暗示,此时的宝玉就感觉自己又冷又饿。似是好久都不曾进食……
荣庆堂这边,贾母让凤姐儿挨个提审了所有丫头嬷嬷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昨夜府里的巡逻队。
早前明熙将巡逻队的人锁在屋子里的事,贾母也听了一耳朵,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贾母也就和了稀泥,这会儿宝玉失踪了,那昨夜巡逻值夜的下人就得‘重点提审’了。
谁偷懒了,谁夜半吃酒打牌玩忽职守了……总之,这严打的风终是吹到了这里。
…
明熙在钱庄换了一打金票,出来后又寻无人角落进了空间,换了身衣裳后又去了昨日‘买’胭脂的铺子瞧了一眼。
发现胭脂铺今日照常营业,仿佛没受半点影响,放下心的同时也挑了几样胭脂水粉买了一波。只是明熙回到荣国府的时候才发听说宝玉竟然还没被救回来。
眉头微微蹙起,迅速计算宝玉在那间临时造出来的密室里呆了多久。
还行,也就几个时辰。
下晌,天又阴了起来,也不知道会下雪还是下雨,但气温下降却是事实。
一整天了。荣国府这边仍旧没有宝玉的消息,贾母哭骂了几场,王夫人也晕了两回。凤姐儿忙里忙外,贾政贾赦也守在这里……
此时此刻,因失踪的是宝玉,全家老小就没一个缺席。明熙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有些着急。
再找不着人,等到雨雪倒灌,那小屁孩既便没有吓出毛病,也得冻出病来。
思及此,明熙回到小花房后又将宝玉落在这里的一块帕子撕成条,之后再将这条帕子丝撒在荣庆堂前往薛家院子的夹道里。
忙完这些,明熙才一脸老实乖巧的去荣庆堂寻鸳鸯。
“我以前听人说狗鼻子最灵,如今也没旁的办法,不若找两件宝玉的旧物让它嗅一嗅,说不定真有奇迹发生呢。”
鸳鸯只在骂人的时候说过‘狗鼻子’,这会儿见明熙言之凿凿,首先想到的就是真嘟假嘟,随后才拉着明熙去贾母跟前说话。
不管能不能找到,能帮着主子出谋划策,就是个好的。
明熙:…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