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考场是随机分配，一个教室里可能同时坐着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第一，因此许可在考场门口碰到姜严旭的时候只觉得意料以外情理之中。

他们之间除了同班同学这层关系外没有任何交流，许可也不是个喜欢主动的人，尤其是和平骁寻有他不知道的特殊故事的人。

但，姜严旭主动开口了。

“许可。”他叫住了即将擦肩而过的人。

许可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姜严旭笑笑，“来这个学校之前就知道了。”

许可终于愿意正眼看这张一转来一中就轰动了全校的脸。

“你妹妹的事我也觉得很难过。”短暂的惋惜后，他话锋一转，言辞跟着犀利起来，“但利用平骁寻来给你冲锋陷阵你是不是也不太厚道？”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在短短半年内就对你推心置腹，甚至连带着平叔和赵姨都跟着他胡闹。”

“你以为为什么孙尚美不来找你麻烦？她做黑起家的，大事平叔压着她掀不起风浪，你以为小事上她会善罢甘休？”

“癞蛤蟆爬脚面，它不咬人它膈应人，舆论压的再快，事情多了也变味。”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玩的时间占了出生以来的三分之二，他没办法开的口那就由我帮他来说。”

姜严旭意味深长的结束了自己的演讲，终于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看一眼被他拦住的人。

很奇怪。

许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说完了？”他神色漠然，缓缓开口，“孙尚美这件事我很抱歉，我确实不知道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但我现在的确做不了什么，算我自私，还要再麻烦平骁寻父母一段时间。”

“至于平骁寻。”

许可抬眸，寒芒毕露。

“这些话，你有和他说过吗？”

姜严旭胸有成竹的面具寸寸碎裂，在许可压迫性极强的眼神下张嘴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许可唇角浅浅一勾，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没什么，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好到你说的那种程度，脸这种话都只敢跑来跟我说。”

姜严旭被怼的说不出来什么别的有气势的话，凶巴巴的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跑了。

他看不到，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直强装冷漠的许可骤然一松，脱力的靠在墙上，嘴唇都痛的发白。

他低头看着鞋尖，眼底尽是茫然。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给平骁寻惹了这么多麻烦。

怎么可以呢？

他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怎么能如此消耗彼此。

他闭眼，眼前赫然是这几天平骁寻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喉咙干痒，哽了一下。

月考不算大型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周二考完的最后一门周五就出了成绩，红榜前挤了很多人，讨论着上面名次的变动。

“朋友——们！”班里一个挺闹腾的男生看完红榜冲上讲台，激动的手舞足蹈，“这次年级第一第二都在咱们班！第二和第三拉开了十二分！”

第一排的女生，“第一我们不用多说，懂得都懂，第二是谁啊？咱们还有如此奇葩一朵？”

那男生故作高深，伸出手指晃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二就是我们的新同学。”

他指着中间最后一排正笑的酷帅狂霸拽的男生喊出了名字。

“姜！严！旭！”

许可改卷子的笔尖停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有好事的同学凑热闹跑到姜严旭面前，用语文书卷成话筒递到姜严旭嘴边。

“采访一下姜同学，你是怎么做到能这么快适应新学校，并且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的。”

姜严旭清清嗓子，像是在接受新闻采访般正式。

“这就要感谢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平骁寻的大力支持，在每一个我因为考试辗转反侧的夜晚都陪伴于我身旁，为我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采访的同学恍然大悟，总结道:“原来有状元的私人指导，果然是成绩提高的良药啊！”

穆合听的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才开口，“我的妈呀。”

钱静雯一脸担忧的望着许可，这段日子他和平骁寻的微妙氛围一大半都是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姜严旭。

平骁寻回来的时候班里都在起哄，一大堆人在那呦呦呦，更有甚者还喊姜严旭的名字告诉他，日夜陪伴他的好兄弟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平骁寻语气不是很好，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瞎起哄的感觉。

离他近的几个人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他事情经过，他越听脸越黑，第一次在班里爆了粗口。

“都别他妈瞎说了，他瞎说你们就瞎传。”他又走到姜严旭面前把人拽了出去。

许可手里的笔嘎嘣一下。

断了。

两人这么一走就再没回来过，面对年级断层第一第二的逃课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里的话题热点也因为两人的“携手私奔”愈演愈烈，一直到晚上下了晚自习放学才消停。

许可是值日生，负责最后的拖地收尾，等他干完活结束，学校早就空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任何轻微的动静都会格外引人注目。

静谧的校园深处，阴暗的发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