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许可刚一睁眼,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别动,还在输液!”平骁寻按住他要扶脑袋的手,“还有一点葡萄糖,输完再动。”
许可盯着混沌的脑袋,看看周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旁边的人。
“我怎么在这儿?”虽然当时意识不太清醒,但他记得自己是回教室了的。
输液室的帘子被人掀开,校医倒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在桌子上,笑中带着气,“你旁边这个小同学抱你来的。跑了一头汗,一进门就喊医生,跟天塌了一样,吓得我还以为我的职业生涯就到这儿了。”
平骁寻被人揭了短,面上浮现一丝尬色,连忙转移话题。
“低血糖这么严重,你还敢一个人回教室趴着?不想麻烦其他人,传个话找我总可以吧。”平骁寻心有余悸,“我一回教室瞧见你脸色惨白,吓得我连滚带爬的把你送过来输液。
他语言表达能力一向不错,病人本人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都觉得好笑。
你还笑得出来?”平骁寻有些恼,“你这身子缺东西缺的填海的精卫见了都要发愁,还敢这么折腾自己!”
暴躁的语气再配上他本身也不是温和挂的长相,看起来更是不好惹。
许可抿抿干燥的唇瓣,想狡辩平常少吃一两顿都是常事,是这次跑了个五千米才出问题的。
结果一抬眸。
“你不服?”平骁寻盯着他,像是他敢点头立马就要被大卸八块一样。
“没有。”许可秒退,“就是想说谢谢。”
下午一点许可才输完液。他刚输完葡萄糖没有饥饿感,但正值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阶段的平骁寻却说自己也要饿的低血糖了。
“那……我请你吃饭?”许可愧疚的不行,使劲盘算着才发的工资,希望除了三百保底基金外的钱够请平骁寻这大少爷一顿饭。
“行,就等你这句话了。”平骁寻答应的干脆,伸手搂住许可没什么肉的肩膀往校外走,“那我可要大开吃戒。”
津市幼小中高大学校外都有堕落街,作为市重点的一中更是坐拥东南西北四条王炸街道,其中除了西街是夜市外,别的都是普通小店,白天正常营业。
“你想吃什么?”许可探着平骁寻的意愿,“干锅?还是炒菜之类的?”
“这都不稀奇,我今天可要好好吃你一顿。”平骁寻眼睛在路边的店上转来转去,像是早就想好了目的地,揽着许可加快了步伐。
“走,哥得让你出出血!”
两分钟后。
“就这个吗?”许可一时语塞,不可思议的指着面前的店——13元自选老式麻辣烫。
“怎么了?这可是稀罕物,我都半年没吃过了,今天我非得给老板上一课,让他看看什么叫基建狂魔!”说着平骁寻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开了店门。
校运会不按照正常作息表,不同项目结束的时间不一样,也有刚结束比赛的同学,加上这家店味道又是有名的好,此刻店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自己拿筐,想吃啥拿啥。”店主忙的头都没抬,全靠肌肉记忆抬手指着冷藏柜,“面和辣度一会单独告诉我。”
“我去,咱们学校还有这等姿色!还是俩!”
“高一的吧,反正肯定不是咱们年级的,高三的要有这么帅的咱们早知道了。”
“我怎么感觉那个粉半袖的男生在哪见过?”
麻辣烫店不大,冷藏柜旁边也有桌子,也许是觉得店里很吵不会被人听到,聊天的人并没有压低声音。
许可被提醒到这才反应过来,平骁寻今天穿的脏粉色半袖是他们第一次在银泰见面时他妈妈让他试穿的那件。
而那个品牌平均价格都在五位数。
许可心口发闷,这人穿着这么贵的衣服,现在却在拿13元自选麻辣烫。
"怎么不拿?等着抄哥的摩天大楼?"
平骁寻侧过头,眉梢一挑,唇角扯出一抹桀骜的笑。店里白炽灯管的光落在他脸上,少年意气漫出来,亮得有些晃眼。他抬了抬手里的筐,语气带着藏不住的自得:"没戏,哥基本功扎实到硬得能砍树。"
嗡——
耳边喧嚣褪去。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锅里咕嘟的沸腾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许可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多年之后,许可再回想高中岁月,比起那些跌宕起伏的往事,浮现在脑海最多的,偏偏是这样普通平凡的一天。喧闹嘈杂的麻辣烫店里,少年不经意扬起的那抹笑。
“哦,我想起了,那天我爸看新闻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他是今年那个中考状元,叫平骁寻,我当时就觉得老帅了!”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果然颜值才是第一生产力。每年市里那个早间新闻都采访中考状元,就没一个跟他一样转的qq空间到处都是的。”
许可的视线慢慢重新聚焦,落在手中的夹子与筐上,手指不自觉猛地攥紧。他心底悄悄埋下一个念头,倘若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请平骁寻吃一顿配得上他的饭。
一顿饭吃饱喝足,许可连个整钱都没破开,平骁寻还打着怕他在低血糖的名义在路过超市买了两瓶冰可乐。
下午的比赛三点才开始,两人回教室也没事做就在操场主席台上吹风聊天。
“对了,你都没跟我说你比赛成绩,我可跟你说我跳高第一。”平骁寻臭屁道:“反正哥永远不会拿第二,哥只当第一。”
“也是第一。”
“我就知道。”平骁寻简直比自己拿第一的时候还开心,“不枉我还特地给你写了加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