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五搜肠刮肚,也不知道真回去了,该怎么跟桃花解释……
她又回去了这件事。
小安这头也回复了。
一条语音:“哎呦我的好姐妹,你可算回我了,睡就睡吧,多睡点身体好,你吓死我了。”
第二条语音:“不过你也别生气,我跟你说。我男朋友让我陪他去他那些朋友的酒局撑撑场面,就不能陪你去吃饭了,你吃点好的,别点外卖了。哈!”
宋十五听完了。
她又想起来了。
小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想成家立业平安过日子的人了。将就生活、放纵男友,甚至认命平庸,安安分分的上班,真真切切的柴米油盐。
宋十五手指对着屏幕迟迟下不去手。
直到小安又发了一条语音:“今晚我去你家找你。”
里面混杂着响破天际的音响声,有几个疯子一般的男人大笑声,有几声恶劣粗语迸发而出。
几种声音交杂于一处,宋十五硬生生从其中听出来了小安的这条语音。
宋十五苦笑一声,打字:“好。”
但是几点呢?
宋十五托腮,就坐在路边。
等到大约摸九十点钟,宋十五看着街上来往人群已然消散,除了几个应酬完的西装社畜,男的女的都有,还有偷溜出来的学生。
宋十五看着那些学生,哪怕并肩走着,可手心里捧着一块发亮的屏幕,豪横点的,甚至是平板。
看着年纪不大,电子产品玩的比宋十五还溜。
想当年,她还是学生的时候……
她那会,好像也确实是上课的时候偷摸看大书。
宋十五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时间。
22:48。
宋十五一路带着笑,回了家。
走廊里的灯光忽闪忽灭,老式居民楼的装修已经被时代淘汰了,墙上的墙皮灰一块白一块,像什么时空洞,随时能从灰的那处的凹陷里,伸出来什么怪物。楼梯窗外是灯红酒绿,醉的人耳朵上是机器、眼睛上是机器、手上机器、颈上机器、脚上机器。楼梯内,是网瘾少女。
听起来很爽是不是?
从此修仙只修仙,无缘天地剑。
宋十五手里捧着短视频加速播放的手机,另一边钥匙看都不看就插了进去,熟悉的打开了大门。
可第一眼,不是昏暗,也不是射灯的暗光。
宋十五僵住。
屋子里有一道身影,左右忙活,先是闯进宋十五的眼眶里,再是饭香味,孜然香、海鲜香、油盐酱醋香,又是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综艺节目哈哈大笑的声音。
小安骂骂咧咧的,正在给宋十五的家拖地,宋十五看着亮堂堂,锃光瓦亮的家里,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退半步的动作让宋十五有空间看见房牌号,认认真真看了两秒。
对啊,没错啊,我没去找小安啊,这是我家啊!
宋十五回来了,但小安没听见。
“你……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小安骂骂咧咧的声音才停下,她一脸愤怒的瞪过去。
宋十五尴尬的挠了挠脸腮。
小安提着拖把,指着宋十五的鼻子骂:“你小子真是好逍遥啊!这个家被你整成啥样了,我一进来好大的垃圾房啊!你还好意思出门啊,你这垃圾堆了多少不知道扔!没味儿吗?这个地,你是多久没拖了?洗完的衣服,你是傻的吗!不知道展开晒,都捂出蘑菇了吧?还有香薰!”
说着,小安从壁橱里拿出一个空瓶子,看着自己都气笑了:“呵,都成干了,你在熏什么?”
小安指着里头的屋:“宋十五。你家厨房都落灰了!你买的菜都烂了,你是会过日子的,你还不如买些假菜放在那装装样子,你买真的,这不浪费钱吗!你怎么天天吃外卖啊?”
宋十五瞠目结舌。
当时在游梦计划里第一天上课,她就是这么一口气说了一堆,被质疑是不是开了挂。
现在她想原话送给小安。
宋十五握着小安直直指过来的手指头,小小的纤细的,倔强的指着宋十五的鼻子。
宋十五被骂了,被教训了,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嘿嘿嘿,又劳烦你了,你知道的,我烂的要命。”
小安还想骂,但又看回来宋十五刚去外面吹过风,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也冰凉,鼻尖也红润。突然就消气了。
小安叹了口气。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这句话从成年那刻起听到了现在,把高考熬走了,把迷茫吞去了,把光荣岁月当良药咽了一遍又一遍,到现在。
温吞的感情,在无数人之间的联系来回穿插,或许走在街上和你擦肩而过的人,也有一个过命的朋友,到下一个阶段分崩离析。
书读得再多,也没有眼睁睁看着日照金山和香炉紫烟来的痛快,刷过去的上百万条视频,也没有走在加油站连两百油钱都踟蹰来的现实。
人生,就是熬。
除了静静的等待花开,除了天赋平庸无趣,除了天道酬勤厚德载物之外,人生,就是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