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夏怀真的声音传来,“用神魂。”
林木源一怔。对了凝魂术。
他把全部神魂力量集中在笔尖,用精神力强行引导残存的灵气,一点一点注入符纸。没有多余的灵气,就用最后一丝;不够连贯,就用神魂强行稳住结构。
手在抖,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笔。神魂之力死死压住灵气波动,强迫它们按照符文结构稳定下来。光芒闪烁几下,像是随时要熄灭,但最终稳住了。
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纹路逐渐清晰。成功了——虽然光芒比第一张暗淡,品质稍差,但没有报废。
林木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浑身虚脱,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两张。”夏怀真拿起第二张看了看,“灵气不足,但你用神魂稳住了结构。做得不错。”
林木源勉强笑了笑,低头查看丹田——空空如也。他咬牙盘腿坐下,运转长春功。
灵气从四周缓缓涌入,像细弱的水流注入干涸的池塘。他一边修炼一边焦急——恢复太慢了,这样下去一天只能画两张,什么时候才能进步?
周小满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崭新的符纸。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蘸墨。
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但画到灵枢第二横的时候,手腕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线条歪了。她赶紧调整,但灵气注入已经不均匀,符纸左下角噗地烧焦了一小块。
失败了。周小满放下笔,盯着那张废掉的符纸看了很久。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
十六岁,四灵根,打杂干了三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有多难得。打杂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天不亮起床,洗妖兽皮洗到双手脱皮,砍妖兽骨头到腰直不起来,月底领一斤灵米和五个灵石。
她不想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周小满把废符纸放到一边,没有急着画第二张。她抬起头,看向院子另一头。
林木源已经在画第三张了。他的动作很流畅,下笔前会闭眼停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睁眼,落笔,一笔一划稳稳当当。暗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又一张成功。
周小满仔细观察他。
林木源下笔前会在脑海中模拟很多次,呼吸节奏稳定,手不抖。每一笔的灵气分配都很精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她低头看看自己废掉的符纸,对比林木源成功的过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太急了。急着下笔,急着成功,急着摆脱打杂的境遇。急躁让她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动笔,结果是浪费灵气、浪费材料,还打击自己的信心。
周小满闭上眼睛。
她在心中模拟。想象自己拿起符笔,想象第一横怎么落、力道多轻,想象第二横怎么加重、像老松扎根,想象第三横怎么收、干净利落。然后道纹的转折,神韵的节奏,每一笔的走势,灵气的分配,手部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她在脑子里画了十遍,直到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然后她睁开眼,深呼吸,拿起符笔。
第一横。轻,像蜻蜓点水。她的手腕很稳,因为已经在脑子里练了十遍。
第二横。加重,像老松扎根。灵气均匀注入,符纸没有异常反应。
第三横。收笔,干净利落。灵枢完成,结构稳固。
她开始画道纹。转折处,她提醒自己不能断笔。笔尖连贯地游走,灵气顺着纹路流淌,符纸开始轻轻发热——这是灵气正常灌注的迹象。
最后神韵部分。她回忆林木源刚才的节奏,回忆夏怀真示范时的沙沙声。手腕转动,笔尖游走,不急不躁。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不强,但稳定。纹路在纸上缓缓成形,灵气充盈其中。
成功了。
周小满的手在抖,眼眶有点红。她低头看着那张符箓,喉咙发紧。
她也可以。
她不是天才,没有林木源那么高的悟性,但她也可以。
“我画成了!”她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画成了!”
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废符纸,叹了口气。
夏怀真走过去,拿起周小满的符箓看了看。灵枢稍歪,道纹有一处不太连贯,神韵也差了点火候。但确实是成功的除尘符,品质虽然低,能用。
“不错。”她把符箓还回去,“怎么做到的?”
周小满擦了擦眼角:“我看林木源怎么画的。他不急,我太急了,没准备好就下笔。”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学东西慢,但学会了就不会忘。堂主,我以后每画一张之前,都会在脑子里先过十遍。”
夏怀真看了她两秒,点点头:“继续保持。”
此时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两个人成功了!林木源第一天就画出两张,第二天又在画第三张。周小满第二天也成功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一般有天赋的制符学徒,入门也要半年。
真符堂才教了两天,就有两个人成功画出了除尘符!
“怎么回事?这俩人都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