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马明生没说话,只是拿出一个信号弹发射,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红色信号,情况危急。
李顺兴没有质疑他的做法,光凭他们两个,要将这数不胜数的动物全部拦下又不能杀死太不现实了。他将手中的三角旗掷出,旗帜在空中变大、在变大,眨眼间就有了电影院幕布两倍那么大,像一堵墙挡在所有的失去理智的动物前。旗帜有弹性,动物无法穿透,反而会被弹回来。
他的旗对中小型动物完全没问题,但耐不住大型动物的反复撞击,而马明生就负责打晕所有大型动物,如大象、犀牛一类的。
他们只要支撑到档案局的其他人来支援就行,只是这段时间时局动荡,大部分队伍都有外出任务,不少还要去海外,他们已经做好了要鏖战一番的准备了。
不过事情比他们预想地要顺利得多,信号弹刚发出去不多时,青阳队的人便赶来了。
当李顺兴看到何媚出现的那一刻,感动地直接流下了眼泪,激动地大喊:“媚姐!”
何媚冲他摆摆手,蹲在一根树枝上,双手结了几道复杂的印,低声念:“蒙魂神将,威震凌空,闻吾用法,早助神功,急急垂下,立便昏蒙。”一阵风起,所过之处,动物俯首,栽倒在地,陷入香甜的梦境。
咒语无所及之地,玉玄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来回穿梭,不多时,也倒了满地。有如千军万马之势的兽群眨眼间只剩些小型动物在满地昏睡的同伴中迷茫地四处张望。
动物潮暂时解决了,李顺兴刚想上前和何媚哭诉那尊神像,却惊诧地看见那神像停止了移动,居然渐渐变回了虚像。他和马明生立马跳下去,来到附近,一眼便看到了被浅淡虚影笼罩的女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缠了一条披帛。
马明生上前扶起陈思诺,只感觉身体冰凉,几乎感觉不到呼吸。那披帛缠在她腰间,散发着微弱的光,他知道罗敷定是用这条披帛保着这姑娘的命。
“来,我看看。”一双粗糙的手接过陈思诺,马明生一看是青阳队的金叵罗顿时便放心将女孩交给她。
“罗敷呢?”李顺兴在一旁左右张望。
马明生皱着眉。他和罗敷之间有主仆契约,他能感觉到罗敷没事,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金,这孩子没事吗?”何媚也走了过来。
金叵罗表情凝重,“她伤得很重,内里全然亏空,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要不是罗敷护着她的本源,应该早就死了。我治不了,得找孙思邈。”
何媚朝上面喊了几声“玉燕”,等人下来后就让她带着陈思诺去找孙思邈——玉燕走阴路会快些。
“你得去看看好好。”何媚叹了一口气,不由抱怨,“妲己也太会使唤人了。”
李顺兴满脸被冤枉的委屈,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还不是这几个废物太废物,累死老娘了。”
只见妲己拎着昏过去的朱好好从天而降,把人还给青阳队,“这个阴阳眼还不错,没那么废物。”
何媚接过自己的徒弟,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赶紧让老金来看看,这浑身的伤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
妲己好不心虚,左右看看,问:“罗敷呢?还有玄冥,这死东西,我非揍死他不可!”
马明生摇了摇头,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玩意怎么会突然消失。它慢慢消失后,迁徙的动物群也不再狂奔,各自回了自己的归处。
“老大呢?”
话音刚落地,颛顼就从不远处走来,身边跟着张淮,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颛顼暂且不提,张淮很少有表情如此严肃的时候,鲜有的几次都和《山海卷》有关,所以大概是玄冥出了什么事。
何媚问:“玄冥怎么了?”
“死了。”颛顼沉声道。
-
十几分钟之前,距离这里百八十里远的海边洞穴中,玄冥自黑暗中走出,碧蓝的眼睛蒙上的阴霾。
“还给我。”
“玄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给我。
颛顼皱起眉,“玄冥……”
“还给我——!”玄冥的面部变形,嘴巴长得极大,发出的声音尖利刺耳。它旋身向前想从颛顼手中夺回神像,被他躲开。
周松砚战力一般,自觉地站到边缘,观看玄冥和颛顼打架。玄冥他不了解,但颛顼和共工是一辈人,作为天人里最强的人之一,他不认为颛顼会输。不过看玄冥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也觉得奇怪——玄冥是这么尚武的吗?
不过正如他所想,玄冥确实打不过颛顼,很快被其按着肩膀压在地上。
“放开我。”
颛顼总觉得玄冥怪怪的,质问道:“玄冥,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玄冥没有回话,只是不停地扭动肩膀试图挣脱。
“放开它吧。”
洞里忽然响起第三道声音,张淮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周松砚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玄冥。
见是张淮,颛顼便松开了手。狼牙锏出现在手中,张淮对着冲过来的玄冥猛挥了一下,正中其腰部,玄冥顿时发出一声惨,同时一股黑气从它嘴里飘出。
张淮立刻拿出锦囊打开,高高跃起,将那一捋黑气尽数收进锦囊中。
“这是什么?”
张淮却摇了下头,他也是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玄冥倒在了地上,呻吟了几声,抬头看向张淮时,碧蓝的眼睛清澈,带着些委屈。张淮蹲在它面前,手掌拂过它微潮的额头,往下罩住它的耳朵,“小青呢?”
玄冥垂下脑袋,闷声道:“错了……”
张淮两只手托住它的脸,迫使它抬头,放轻声音问:“玄冥,发生了什么事?”
玄冥闭上眼睛,张淮便看到了玄冥这几十年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