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试前来不及吃上溜溜梅的江可从工位溜掉,抱着笔电前往预约好的会议室。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面试社招同事,这算起来或许是业务+1面,也可能是交叉面。然而内包的交叉同事是什么,也是内包吗?
不过最恐怖的是她竟然已经到了可以面试社招同事的年纪和资历。面试社招同事和面试实习生的本质区别是什么?江可临时翻到hr的企微签名查看这一千古难题,感觉自己有概率比一会儿的候选人更紧张。
好在她没有。她和候选人聊得还算顺利,大抵她也不太会施加压力,遂让候选人暂且逃过了压力面的难题。
江可一边翻看候选人的笔试答卷,一边听她讲笔试的设计思路。其实整体还不错,不过细看下来感觉台本方面AI味略有些重,美术需求的题部分给到的描述不是很清晰,但整体创意性是过关的,不然也不会被捞起来面试。
听着听着很难不神游天外,江可只觉自己的精力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认真聆听候选人讲述设计思路,另一半则已然遨游到外太空,以第三视角看上了地球online回放。
“……以往的中秋活动主题多将玩法和叙事聚焦在赏月、月饼和团圆等传统意向上,然而前项目的世界观却并不是很适配。所以结合世界观搭建的方案我们这边重新做了包装……”
紧张使她习惯性一口气输出长难句,然而以上或许是她预想中给到的流畅回答。江可曾经偷偷用手机给面试录音过,复盘的时候一听才发现自己全程都在无意义发出莫名其妙的语气词,一句话中间能穿插好几个“嗯”“呃”“啊”“这个”“对”。
总之是支离破碎的句子,混乱不堪的语言系统,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这一切都使得这场面试雪上加霜。
她已力竭,多半绝望,做好了这场招聘流程又将终止于此的心理预期。
总算是回答完面试官的上一个问题,江可悄悄松了口气,在面试官追问或抛出下一个全新的问题之前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对面还在沉默,她下意识伸手从桌边捞过杯子,又觉得不太合适,在屏幕外放下了。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对面不知何时抬头,失笑。
“啊,啊不,没、没有,”江可不知自己究竟哪里让对面不满意了,但还是努力寻找着合适的理由,“我就是……呃,有点,呃,渴。嗯,感冒了,呃所以嗓子不太舒服。”
“这样,”面试官推了下眼镜的侧边,“喝点温水吧,没事的,不用紧张。再给我两分钟看下你这个案子,写得还不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江可愈发紧张了。
这场显然不是压力面,然而正是这样的温和却反而给了江可更大的压力,在不了解面试官风格的时候,候选人永远不会知道对面的微笑究竟是何含义,觉得回答荒谬或是笑里藏刀或是单纯的初始表情面完秒把人挂掉。
而且这场面试不一样。
面试官是……
一开摄像头江可就认出来了。
但对面似乎不认得她,总之聊下来也没问什么私人问题,都是不咸不淡的过往项目介绍,业务场景模拟,现场创作,现场创作的思路延伸。
江可早已不是当年校招那个“和面试官分享刚编的oc”“和群面队友激情讨论队友刚编的oc世界观”的青涩之人,几年的职场经验反倒使她的创造力岌岌可危,然而脑海中现成的设定倒是囤了不少,遇到相关问题大部分时候都能扯一个最适配的套上。
她不知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