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还挺意外的。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杀鸡儆猴,狠狠处理一波那个主播。他是第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蹭你流量、带节奏的,我以为你绝对不会惯着。结果你处理得比我想的温和太多了。”
季淮低头抿了一口冰凉汽水,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
“也不尽然。”
“分情况的,他不算恶意蓄意蹭流量、踩人上位,没必要赶尽杀绝,也不能随便冤枉好人。”
邹末愣了下,笑出声:
“可以啊季淮,没想到你这么绅士。”
季淮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怎么,我看着不像好人?”
“那倒不是。”邹末想了想,很直白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觉得你是个做事特别狠、特别果决、不留情面的人。”
季淮轻轻摇头。
“不是狠。”他低声道,“我只是怕麻烦。很多事果断处理、及时切断,是为了避免后面滋生更多事端、更多风波。至于这次放过那个人,没有什么算计,就是单纯直觉,没必要。”
邹末点点头,没再多聊八卦,转而正经说起学业:
“你本科论文有不会的、看不懂格式、不会数据分析的,直接喊我。本科论文不难,我帮你一起捋。”
“行。”季淮应下。
话题一转,季淮问他:“下个月挑战杯,要不要来看?”
邹末很干脆:“你上场我就去,你不上我就不去。”
季淮无奈失笑:“这次我休息,不上场。”
“那算了。”邹末毫不犹豫。
“行。”季淮点头,“那夏季赛,我给你留前排门票。”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走回宿舍。
晚饭往回走的路上,季淮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对了,我的毕业论文分配到哪位导师了?”
邹末边走边思索片刻,掏出手机调出学院公示名单,划了几行找到对应的名字。
“许教授。不过许教授近期外出调研,不在校内,你有论文相关问题不用直接找他,可以联系他手下的学生对接。”
季淮顺势问道:“他学生叫什么,有联系方式吗?”
“许教授带的一批硕士生大多临近毕业,忙着答辩,眼下留下来负责对接本科生论文事宜的就只剩一个。硕二的,名叫李清云。”
邹末想起之前的场面,忍不住多说两句:
“人长得十分出挑,之前来线下做过几次学术分享讲座,讲他们课题组的研究方向。那场讲座结束之后一堆学生围着交流,不少人远远看着,一开始还误以为是女生。”
季淮脚步猛地顿住,心底莫名一震,脑子里瞬间浮现会客室里那张长着三颗痣、清冷温润的脸,心底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李清云?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语气尽量平稳:“行,那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
邹末摊摊手:“我没有他私人联系方式。你要么去学院官网查询办公联系电话,直接致电沟通;要么抽空去他们的研究室碰碰运气,大部分时间人都在那边。”
“知道了。”季淮轻轻颔首,短暂沉默之后又随口追问,“他大概多大?”
邹末努力回忆了一番:“好像比我们年纪要小。经历挺特别的,没有读统招本科,专科毕业之后直接考研上岸读硕士。”
季淮微微一怔:“那确实很有毅力,大部分人都是读完本科再考研。”
“可不是嘛。”邹末感慨,“咱们学校复试门槛向来苛刻,往年对第一学历卡得很紧。真不知道他实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在众多面试者里面脱颖而出,第一学历仅仅是专科,还能成功被录取,读到现在硕二。”
季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条条信息重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往一处联想。
回到宿舍,季淮打开校内论坛,翻出公示页面登记的联系号码,照着数字拨了过去。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几声,许久才接通,对面安安静静,没有率先开口,像是等着来电人自报来意。
季淮率先出声,语气礼貌直白:“你好,我是季淮,许教授名下安排的本科毕业论文学生。许老师近期外出调研不在校内,学院通知我,可以找你对接论文相关的指导工作。”
沉寂片刻,听筒那头传来熟悉清润的嗓音。
“论坛上面公示的号码不要再添加了,太多人申请好友,账号已经被限制风控。我给你一个新手机号,你记下来,用这个加我微信联系。”
李清云语速平稳,快速报出一串数字,话音落下没多久,通话便直接挂断。
季淮握着手机若有所思。
想来多半是线下讲座出圈之后,慕名而来的学生源源不断,无数人循着公开号码试图添加联系方式,无休止的私信与骚扰,才害得公示手机号彻底受限。